乌力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紧到程戈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脊背上。
“不走……”
乌力吉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想一起。”
三个字,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很用力地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很用力地忍住什么。
程戈垂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乌力吉的影子又高又宽,把他的整个都罩住了,像一座山遮住了一棵小树。
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轻轻覆上腰间的那双手上。
乌力吉的手很大,指节粗粝,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比周围皮肤更浅一点的颜色。
程戈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感觉到那层皮肤底下的脉搏在跳。
他转过身。
乌力吉的手没有松开,随着他转动的动作,手臂从他腰间滑到腰侧,又圈了回来。
就那般松松地环着,像一个不肯放手的孩子,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
程戈面对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乌力吉睫毛上还挂着的那点水光。
他抬手,擦了一下乌力吉的眼角,“伤可好全了?”
乌力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好了。”
程戈的指尖从他的眼角滑下来,落在肋下的伤口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你也是骗子,”
他说,“这还没好。”
乌力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按在自己肋下的手,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戈的指尖便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乌力吉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一下。那一下皱得很轻,但程戈看见了。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隔着衣料感觉到那片微微隆起的疤痕,硬硬的,和周围柔软的皮肤完全不同。
他没有收手,反而用指腹沿着那道疤痕慢慢地摩挲了一下。
“疼吧?”
他问,声音很轻。
乌力吉摇头。
“骗子。”
程戈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收回手,指尖上还残留着那片疤痕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
乌力吉的手臂还圈在他腰上,松松的,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程戈抬起头,在乌力吉手臂圈出来的那一小方天地里,微微仰着脸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所以你也不无辜,对不对?”
程戈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给一个人听的秘密。
那句话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嘴里说出来。
甚至带着一点尾音的上扬,像羽毛尖儿从皮肤上划过去,不重,但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