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血越擦越多,刚擦掉嘴角的,又有新的涌出来。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云雩苍白的脸上,砸在那抹刺目的红上。
白遇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叹了口气。
那场景,像极了话本里的苦命鸳鸯。
一个跪在榻边,泪流满面;一个躺在那里,人事不知。一个拼命擦,一个不停地流。
白遇行摇了摇头,这模样,让人怎么能不怜爱。
他想了想,终于开口。
“不过……”
程戈猛地抬起头,鼻尖还挂着泪,眼睛里却像是突然点燃了什么。
“不过什么?!”
他猛地攥住白遇行的手腕,力道大得白遇行倒吸一口凉气,“还有其他办法对不对?!你能救他对吗?!”
白遇行被他攥得龇牙咧嘴,一边掰他的手一边说:“我确实治不了,不过我师祖倒是能治。”
程戈的手松了一分:“你师祖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他。”
白遇行咧嘴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
“我师祖他老人家,百年前早就驾鹤西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程戈的眼神变了。
那目光里的东西,让白遇行觉得后脖颈有点凉飕飕的。
他连忙找补,语飞快:“不过他老人家虽然去了,但我听我师傅说,师祖在世时曾了解过此蛊,还专门制了丹药出来!”
程戈一把揪住他的前襟:“丹药在何处?”
白遇行被他勒得一阵窒息,脸都涨红了:“听……听闻是送予大周开国镇北王了!如今已过去百年,我亦不知下落!”
程戈松开手,转身就往外冲。
白遇行扶着桌子大口喘气,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半天没缓过来。
崔忌正在书房看文书,门被猛地推开。
程戈冲进书房,劈头就问:“承霄,你们崔家是不是有一枚丹药,能治蛊虫?”
崔忌放下手里的文书,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多问。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程戈一把接过,翻得飞快。
崔忌站在一旁,看着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翻到某一页时,手猛地停住。
那页上写着几行字:太元十一年,神医白氏献解蛊丹一枚,镇北王未用,携之入葬。
程戈抬起头,与崔忌四目相对,崔忌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程戈的脑子里嗡地一声,这是……要逼他挖崔家祖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忌看着他那副模样,表情却格外平静:“先祖与先皇感情深厚,葬的不是崔家祖坟。”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