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感觉到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子,他回过头。
太子周湛站在他身后,脸上的巴掌印还红着,眼眶也红着。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惊惶和无措,只剩下一种决绝。
他拉着程戈的袖子,用力往外扯。
程戈被他拉得往前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湛已经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在他耳边说:“慕禹,你快走。”
程戈的眉头动了一下,周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飞快地转过头,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立刻上前,站在程戈身侧,将他半围在中间。
周湛把他们往前推了推,压低声音,语极快:
“你就跟在这几人身后,待会儿陈正戚若是动手,你便趁乱逃走。”
程戈没有说话,这几个人是太子的近身护卫。
他转过头,看着周湛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那双红着眼眶却强撑着没有流泪的眼睛。
周湛没有看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周隐云。
“隐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周隐云抬起头,看着他。
“你到时候便带着景王一同离开,”
他说,“一定要护好他们。”
周隐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周湛,看着那张明明比自己还小上许多的脸。
“那你呢?”
他问。
周湛没有回答,他只是收回手,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龙床。
看向那个躺着的人,他的父皇,“我父皇还在这里,我要守着他。”
周隐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背对着程戈,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笔直,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他不敢看程戈,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让他走了。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得说不出话来。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求他留下来。
可他知道,他不能。
父皇还在这里。
他是太子,是储君。
父皇躺在这里,陈正戚的兵围在外面,他不能走。
程戈不一样,那些人想要的是皇位,要对付的人是他。
程戈不用守在这里,他可以走。只要他走了,就能活。
周湛的眼眶又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