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光。
景王猛地顿住,抬手往后压了压,程戈贴紧墙壁,屏住呼吸。
一队巡兵从夹道尽头经过,步伐整齐,甲胄摩擦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程戈眯着眼数了数六个人,比寻常巡防多了一倍。
领头的那个手里提着盏风灯,灯光扫过两侧墙根,照出砖缝里的积水和青苔。
程戈的目光落在那人腰间的佩刀上。
刀柄的纹路在风灯光晕里一闪而过,不是禁军的制式,也不是巡防营的。
他在京营待过三个月去年帮兵部整理档案时,翻过三大营的装备图册。
这种缠绳编法、这种护手纹饰,是京营独有的。
眼前这队人,腰间挎的正是京营的刀。
程戈没有动,景王也没有动。
那队巡兵从夹道尽头经过,脚步声渐渐远了。
景王侧过头,压低声音:“看清楚了吗?”
程戈点头。
“禁军?”
“不是。”
程戈说,“是京营的。”
景王的眉头皱起来。
京营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内苑?三大营戍守城外,无诏不得入皇城半步,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他没有再问,程戈也没有说话,另一队巡兵从相反方向过来了。
两人重新贴回墙根,屏息凝神。
这一队人数更多,足有八个,步伐整齐,甲胄摩擦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他们走得不快,像是在巡视,也像是在等什么。
程戈看着领头那人的侧脸,火光擦过,照亮他肩上的徽记那是京营中层武官的标识。
巡兵走远,夹道重新陷入黑暗。
景王的声音压得极低:“陈正戚的人?”
程戈点头。
陈正戚,提督京营戎政,二皇子的舅舅。
他敢把京营调进皇城,只有一种可能宫里的局势,已经失控到连禁军都不够用了。
或者,禁军已经不可信了。
“走。”
景王扯了扯他的袖子。
两人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路,他们遇上了四队巡兵,每一队都是六到八人,腰间的刀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