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圈竟然微微红了,抬手用油腻的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我就是替将军夫人不值!多好的人呐,为将军生儿育女,听说身子骨本来就不利索,还拼了命救将军……
最后连个全尸都……谁曾想,这才多久,枕边人就……”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周围顿时一片静默,只有锅里的汤水咕嘟作响。
好几个人的眼眶也跟着红了,默默低下头,暗骂崔忌不是人。
“那……那新来的,到底什么来头?能把咱们将军迷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好奇,打破了沉默。
“将军以前除了夫人可不近女色!难不成真是狐媚子变的不成?”
最先爆料的伙夫立刻来了精神,左右张望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
“赵将军亲口说的!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身段……”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眼冒精光。
“那身段!我的个娘哎!赵将军说,那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这么一掐,”
他做了个虚握的手势,啧啧有声,“盈盈一握!懂不懂?就书上说的那种!”
“哇哦!”
围拢的众人齐刷刷地出惊叹般的抽气声,眼睛都瞪大了。
军营里全是糙汉,何曾听过如此香艳又具体的形容?
一时间,脑子里充满了对那“盈盈一握”
细腰和“狐媚子”
勾人手段的无限遐想。
“怪不得……怪不得将军把持不住……”
有人喃喃道,仿佛瞬间理解了所有。
“呸!再勾人也不能这样!对不起夫人!”
也有人立刻反驳,但语气里的底气,似乎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流言在营地里酵、变形,越传越离谱。
从“将军有了新欢”
,到“新欢是敌国细作以色惑人”
,再到“将军被狐妖所迷心智渐失”
……各种版本甚嚣尘上。
………
是夜,主帅大帐内。
与外面寒风呼啸、流言四起的营地相比,帐内显得异常宁静,甚至……有些诡异的紧绷。
一张简易的木桌摆在炭盆旁,桌上摆着几样比普通兵士精致些的饭菜:
一碟炖得酥烂的羊肉,一盆热气腾腾的菜羹,还有几张烙得金黄的面饼。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帐内原有的药味和炭火气,本该让人食指大动。
程戈确实饿了。
他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崔忌身边,神经一直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