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左边便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随即,程戈感觉到自己枕边散落的一缕尾,被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住,缠绕把玩。
“卿卿此言差矣。”
他慢悠悠地道,指尖依旧缠着那缕丝,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在寂静的黑暗中丝丝缕缕地钻进程戈的耳朵,“古时龙阳之好、断袖分桃,亦是佳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此间情爱,何分男女。”
他顿了顿,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程戈的耳垂,声音仿佛带着钩子:
“诗有云,‘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你我此刻虽无车马,但这同衾共枕,携手……倒也不算奢求。”
他的声音本就靡丽,此刻刻意放柔放缓,吟诵着这些本就私密缠绵的诗句,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蜜糖的羽毛,在人心最痒处反复撩拨。
程戈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点了穴,半边身子酥麻滚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想躲,可右边就是林南殊温热的脊背,根本避无可避。
他喉咙干,伸手朝他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声音都变了调,急急地低吼:“赶紧闭嘴吧……”
云雩低笑,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程戈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锦衾虽暖犹觉单,思君如玉彻骨寒。愿化中衣贴君怀,冷暖相知无言间……卿卿可愿……”
最后那句“愿化中衣贴君怀,冷暖相知无言间”
,被他咬字极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直直砸进程戈的耳膜。
“轰”
地一声,程戈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
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被触碰的地方,又轰然炸开,烫得他四肢百骸都在抖。
他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林南殊,猛地翻身正想捂住对方的嘴巴。
程戈:!这狗东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gay对吧!
然而,他刚有动作,手腕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牢牢扣住。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就被另一只温热干燥的手稳稳截住。
是林南殊。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动作快得无声无息。
他就着握住程戈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则顺势抬起,将对方往身前拉了拉。
程戈:“???”
黑暗中,林南殊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沉静的威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殿下,夜已深,诗也诵够了,慕禹身子弱,需得休息。”
他语气客气,甚至称得上“有礼”
,但气势却丝毫未减,甚至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云雩缓缓抬起眼,隔着几乎依偎在一起的程戈,与林南殊在黑暗中无声对视。
虽然看不清彼此的眼神,但空气里仿佛有冰冷的刀锋在碰撞、交锋。
片刻,云雩先收回了目光。他极轻地嗤笑一声,身体往程戈的方向又靠了靠。
“林大公子说得对,是该睡了。”
云雩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撩拨与对峙从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