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的火焰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燃烧倒映。
他沉默了极短暂的一瞬,嘴角竟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
声音在火焰噼啪爆裂的背景音中,显得异常平静:“……是吗?”
这反应让呼图克心中狂喜如野草疯长!有戏!管你是神是鬼,到底还是怕死!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变得愈“诚挚”
而富有煽动性,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光芒:
“自然!千真万确!本汗……本汗最敬重真正的勇士!
你比乌力吉手下那些废物强多了!跟着他有什么前途?一个叛贼!
只要你肯归顺,助我杀了乌力吉,平定叛乱!
草原上最美的女人,最肥美的牛羊,最锋利的宝刀,任你挑选!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必为他卖命,死在这无名之地?!”
程戈静静地听着,眼中的那点奇异笑意似乎更深了些,更沉了些。
他看了看帐外那些因火焰晃动而忽明忽暗的脸。
又缓缓转回视线,落在面前这张被热浪炙烤得通红,被野心激得微微抽搐的脸上。
他缓缓张口,吸入一口灼热呛人的空气,声音竟透出一丝近乎温和的诡异平静:
“那还真是……有劳大汗……费心许诺了。”
呼图克心头巨石落地,狂喜几乎冲破胸膛,连颈间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他嘴唇翕动,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抵在呼图克颈侧的弯刀,毫无征兆地地向后一撤!
“噗嗤!!”
沉闷!扎实!仿佛钝器击穿厚革,又夹杂着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嚓的骨骼断裂脆响!
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透后背的皮袍,切开皮肉,撞断肋骨,深深楔入柔软温热的胸腔,精准地攫住了那颗仍在因狂喜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呼图克脸上的狠毒与算计还未褪去,便如同被急冰冻的湖面,瞬间彻底僵死。
他猛地瞪大了双眼,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骇异,以及迅弥漫开来的灰败。
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低下头,视线艰难地聚焦。
一截染血的弯刀刀尖,正从他的袍服前胸透体而出。
猩红粘稠的血液,顺着刀尖汇聚滴落,迅在地面砸出一滩红。
“嗬……呃……咕……”
喉头剧烈滚动,却只能出简单嗬嗬声。
程戈贴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最后的温度。
他凑近呼图克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北荒最深处的冻土,一字一句:
“大汗……你的梦,该醒了。”
话音未落,程戈握刀的手腕猛地力一拧!一绞!
“喀啦……咕……”
刀身在温热的胸腔内旋转、搅动。
呼图克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中最后的嗬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