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哑声应道:“哦。”
崔忌抓起搁在兵器架上的佩剑,大步流星地掀帘而出。
程戈僵立在原地,听着那急促的脚步声,直到完全被战鼓和隐约传来的兵马调动声淹没。
大周遭三国围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迅蔓延至毗邻边境的北地三州。
恐慌如同无形的野火,在城镇乡野间疯狂燃烧。
距离边境最近的云州当其冲。
官道上,往日往来的商队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拖家带口、仓皇南逃的人流。
马车、牛车、独轮车挤作一团,行李杂物散落一地也无人顾及。
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斥骂催促声、牲畜不安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尘土飞扬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对未知前路的恐惧。
城内更是人心浮动。
往日还算繁华的街市,如今大半店铺都紧闭门户。
只有粮店和药铺前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价格早已翻了几番。
仍有人攥着铜钱银两,翘以盼,眼中尽是焦虑。
茶楼酒肆里,压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北狄人已经过腾河了!西戎蛮子也在叩关!这……这怎么挡得住?”
“守?拿什么守?朝廷那二十万援军,有一半要从咱们这儿征!我家那小子刚满十六……”
“留在城里就是等死!州府下了严令,各城门只许进不许出,这不是要把咱们都困死在这里吗?”
“我听说……听说上面是要把青壮都抓去充军,填那前线!留下老弱妇孺……”
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流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更大的恐慌。
城门处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推搡、哭喊、与守城兵卒的争执冲突时有生。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躁动不安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也有人试图抓住一丝希望。
“怕什么!咱们有镇北王!崔将军这些年什么时候让北狄蛮子讨到过便宜?”
这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微弱而无力,立刻被更多的质疑淹没。
“镇北王再厉害也是人!以前是对付北狄一家,现在是三国一起上!双拳难敌四手啊!”
“是啊,南国听说也动了,咱们大周……唉!”
“指望朝廷?朝廷远在京城,哪管咱们边关百姓的死活!”
混乱如同瘟疫般扩散。
云州州府衙门压力巨大,一方面要维持秩序,防止民变。
另一方面又要配合朝廷征召兵员、筹措粮草,焦头烂额。
城墙之上,守军日夜巡逻,警惕地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烽火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