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二皇子一派的吏部右侍郎刘文正立刻出列反驳,语带讥讽:“吴御史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强占民田一事,尚需查证,岂能听信一面之词?
至于采买石料,各地价格本就不同,稍有浮动实属正常。
吴御史张口便是贪墨逾万,可有真凭实据?莫不是风闻奏事,欲加之罪?!”
自上次二皇子一派的官员极力主张严惩程戈,导致程戈最终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后。
以吴中子为的清流言官们便像是被激怒的马蜂。
日夜不休地盯着二皇子派系的官员,但凡抓住一点错处,便往死里弹劾,言辞激烈,不死不休。
龙椅上,周明岐以手支额,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看着下方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撸起袖子互殴的两班臣工,已经不想管了。
这样的戏码,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不少官员眼观鼻鼻观心,神游天外,只盼着这无聊的朝会早些结束。
就在这僵持不下、令人昏昏欲睡的时刻,殿外骤然传来一声高亢急促的唱报,如同惊雷划破死水
“报!!!八百里加急军报至!!!”
这一声如同定身咒,瞬间让所有争吵戛然而止。
吴中子举着玉笏的手僵在半空,刘文正张开的嘴巴忘了合上。
满殿文武,无论派系,全都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殿门方向。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几位老臣也骤然睁眼,精光四射。
周明岐更是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疲惫被帝王的凝重取代,沉声喝道:“快宣!”
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只剩下那由远及近急促的脚步声,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传令兵一身风尘,甲胄上还带着北境的风霜。
他疾步上殿,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托起一个密封的铜管。
声音因长途奔波的疲惫而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陛下!北境崔忌,八百里加急军报!”
北境!崔忌镇守的北境!八百里加急!是捷报?还是……噩耗?
福泉躬身接过铜管,仔细检查了火漆完好后。
在周明岐的示意下,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他快扫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随即高声禀报道:“陛下,是北狄呈递的……议和书。”
“议和书?!”
这三个字如同水滴溅入油锅,瞬间在金銮殿内引了巨大的骚动。
几乎所有官员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北狄势强,多年来一直是我朝心腹大患。
近年来更是频频犯边,气焰嚣张,怎么会突然主动递上议和书?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些年迈的老臣,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之色。
战事若能平息,百姓终于可以休养生息了……
然而,一部分主战派官员则是眉头紧锁,面露不解和疑虑。
议和?为何突然议和?前些日子不是才报粮草被劫,按理说北狄应该乘胜追击才对,怎么会来议和?
周明岐面上依旧保持着帝王的沉稳,不动声色地吩咐道:“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