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没有抵抗,顺从地靠了过去,脸颊贴着他胸前微凉的衣料,能听到那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接着,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落在了他微微颤动的眼皮上。
那触碰一触即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慰。
“陪我再睡会儿。”
崔忌的声音低沉,响在他的耳畔。
帐外的风声似乎远了,营地的嘈杂也模糊了。
程戈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崔忌身上混合着药味以及一丝独属于他的凛冽气息。
他抬起手臂,回抱住了崔忌的腰身。
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烛火不知何时被崔忌挥手扇灭,帐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体温清晰可辨。
另一边,韩猛刚结束夜间巡营,踏着步子往回走。
夜色笼罩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表情复杂难辨。
他侧过头,问跟在身旁的亲兵:“听闻这几日,那人都没去校场?”
那亲兵脚步微顿,立马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摇了摇头。
“没有。听闻……是将军亲自给程教习告的假,说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韩猛听后,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占着茅坑不拉屎!女人果然就是麻烦,上了战场也是拖累。”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将军现在何处?”
那亲兵脸上掠过一丝犹豫,觑着韩猛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回道:
“将军……将军这几日,但凡得了空闲,都留在主帐陪着程教习。”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韩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那难言的表情更沉了几分,像是积郁的怒火混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憋闷。
他不再多问,猛地一抬手,撩开身前营帐厚重的门帘,弯腰钻了进去。
帐内,烛火随着他带入的风晃动了几下,光线明灭不定。
韩震正侧身坐在简陋的行军床边,赤裸着上身。
一名年纪不大的药童正小心翼翼地给他背上的一道伤口敷药。
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左肩胛骨下方开始,一直斜劈到右下腹,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卷着。
或许是因为年岁渐长,身体恢复能力大不如前。
这伤口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不断渗出黄水,边缘已经出现了化脓的征兆。
不少黑腐坏的皮肉被药童用银刀刮去,露出底下鲜红的新肉。
在周围交错纵横的旧伤疤痕映衬下,显得愈狰狞。
韩震听到动静,抬起了头,开口道:“回来了?都忙完了?”
韩猛闷闷地“嗯”
了一声,算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