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声短促而僵硬的笑。
“你……你醒了啊?”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愚蠢!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苍白最愚蠢的开场白!
然而,崔忌没有回应,只是睁着那双染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目光深处翻涌着程戈看不懂的暗流,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在寻找喷的契机。
程戈心慌意乱,那目光让他无所遁形。
他下意识扭动了一下身体,想要趁对方还未完全清醒,将自己脚丫子给收回来,结束这荒唐的姿势。
然而,就在他蓄力准备后撤的瞬间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钳住了他的腰侧,力道之大,几乎瞬间剥夺了他所有撤退的可能。
紧接着,另一只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猛地向下一按!
“唔……!”
所有的思维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程戈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世界仿佛被压缩成了唇上那一片灼热而柔软的触感。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和两人骤然交缠在一起混乱的呼吸声。
崔忌的吻毫无章法,带着一种初醒的干涩和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
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宣泄某种积压已久,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那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如铁索牢固,按在他脑后的手更是断绝了他任何逃离的念头。
程戈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两人紧密相贴的唇瓣之间,带来一阵阵麻痹般的晕眩。
他应该推开他,应该反抗,但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不像话。
时间再一次被拉长,但不再是凌迟,而是沉沦。
在最初的震惊和僵持之后,程戈紧绷的身体难以自控地松弛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松懈,仿佛无声的默许,让那个原本带着粗暴掠夺意味的吻,悄然生了变化。
崔忌似乎也感受到了身下人的软化,那按在他后脑的手力道微松。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他颈后的,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唇上的压力依旧存在,却少了几分强迫,多了几分探索般的厮磨。
空气中那噼啪作响的危险灼热,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暧昧的粘稠氛围所取代。
程戈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榨干,眼前阵阵黑。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那阵令人心悸的麻痹感,他抵在崔忌胸口的双手开始用力。
含糊地呜咽着,推拒着那仿佛要将他灵魂也吸走的灼热源头。
崔忌手上箍紧的力道微微一松。
如同濒死的鱼重获水源,程戈猛地偏开头,张着被蹂躏得红肿的唇,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氧气。
他面色潮红,眼尾沁出生理性的泪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颤抖的余韵。
大脑依旧混乱不堪,方才生的一切冲击着他所有的认知。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
“崔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