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结果,只会是被反应过来的敌军堵死在野狐峪与响马川之间,瓮中捉鳖。”
这番分析冷静而残酷,直指计划中最致命的弱点退路。
程戈听到这里,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像是早就预判到了他的顾虑。
他立刻从贴身的里衣怀里摸索着掏出一张牛皮纸地图,唰地一下在两人之间的床铺上摊开。
他自己也随即翻过身,趴在了地图旁,朝着崔忌急切地招了下手。
崔忌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目光微动,也依言翻过身。
两人并肩趴在榻上,头几乎靠在一起,目光都落在了那张地图上。
程戈先是朝自己指尖哈了口热气暖和了一下。
随后,带着温热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了地图上一条从野狐峪附近源并流经响马川边缘的河流。
“这里,”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压得更低,却清晰无比,“你看这条河的走向!”
程戈的指尖顺着河流的走向移动,最终停在野狐峪崖底与响马川交界处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前两日私下让无峰带人冒险去探查过了,这个位置崖壁下方靠近水线的地方,有一条隐蔽的暗河入口。
而且在暗河内旁边不远,有一个天然熔洞,极其隐蔽。”
他越说越快,思路清晰得惊人,“我们可以准备好两条退路。
若在敌军大队反应过来之前,尽量从崖壁用绳索原路撤回。
但如果……如果情况有变,被敌人咬住,来不及攀崖。
那我们就可以转向,带着劫来的粮食直接进入暗河撤退。
那些没来得及运走的粮草,也可以先藏在那个熔洞里。
等风头过去,再找机会分批从暗河或者其他隐秘小路运出来!”
他将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那条意想不到的退路和藏匿点,清晰地摊开在崔忌面前。
这个计划大胆冒险,却又因为现了暗河与熔洞而增添了一份匪夷所思的可行性。
它不再是纯粹的孤注一掷,而是有了迂回和周旋的空间。
程戈说完,猛地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中急切地看向崔忌。
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下巴:“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可行?”
崔忌的目光从地图上那精心标注的暗河与熔洞标记抬起,落在程戈近在咫尺的脸上。
跳跃的烛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程戈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眸子里此刻带着几分灼人的期待,甚至能看到他卷翘的睫毛随着眨动轻轻颤抖。
崔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目光从程戈脸上移开。
目光重新投注在地图上那个决定性的标记上,沉默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帐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他低沉而缓慢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行。”
这两个字如同天籁,程戈眼神骤然一亮,眉眼不自觉地弯起。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排小白牙,在心里狂吼:老子果然他娘的是个天才!
崔忌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模样,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倒不是在哄骗程戈,这战术虽然大胆至极,风险也极高,但确实具备了相当程度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