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拉开开元弓的壮汉,哪个不是虎背熊腰?
以将军夫人这……这略显羸弱的身板,当真能做到?
一时间,各种心思在训练场上弥漫开来。
传言,或许真的有些夸张了吧?会不会是崔将军为了捧高自己的夫人,故意将功劳归于她?
韩猛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更是笃定,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愈明显。
他自幼习武,苦练箭术二十余载,在这军营里,除了几位老将军,他自认箭术不输任何人。
上一任强弓教习负伤退役,这个位置他觊觎已久,上下打点,自认势在必得,只等军令下达。
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被一个靠着将军关系徒有虚名的女人生生抢了去!
就因为是崔忌的人,所以就能如此轻易地夺走别人期盼已久的位置?
这叫他如何不愤恨难平!这军营,何时变得如此不公!
他盯着程戈,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扬声道:
“程教习,既然来了这训练场,站在了这教习的位置上,光靠传言恐怕难以服众。
末将不才,想向教习讨教几手箭术,也好让兄弟们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何谓百步穿杨的真本事!不知教习,可敢赐教?”
他这话一出,整个训练场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戈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火药味。
这是赤裸裸的挑战,若程戈不敢应战,那这强弓教习之位,恐怕从今日起便形同虚设,再无人会信服。
程戈堪堪从女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间还没办法消化对方的话。
他抬起头就那般看着对方,并没有立马应话,张了张嘴就要喷毒液。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他现在还是在逃犯,不宜露面。
虽然这里离京城和源洲山高路远,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怕是也麻烦。
就是这女人的身份,好吧……也无伤大雅,正好方便隐藏身份,程戈开始疯狂给自己洗脑。
韩震看他这副模样,心想这多半是心虚了,继续开口追击。
“强弓教习,靠的是真本事,不是靠夫君的权势,更不是靠些捕风捉影的战场传说。
这里是军营,要教,就得拿出让兄弟们心服口服的本事来。”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立刻让一些原本就心存疑虑或者是他麾下的士兵跟着起哄。
“韩千户说得对!”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光说不练假把式!”
训练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程戈身上。
想看看这位突如其来的教习,如何应对这直白的挑衅。
带领程戈来的那名亲兵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说话,却见程戈微微抬了抬手阻止了他。
帷帽的轻纱无风自动,她缓缓向前一步,面向韩猛,也面向所有质疑的士兵。
她的声音透过纱布传来,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