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身侧的程戈,对着正在操练的士卒们高声道:
“诸位,这位是程戈程教头,从今日起便是你们新的强弓教习!”
这话一出,训练场瞬间安静如鸡,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士卒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是难以置信。将军夫人来教授他们箭术?这……对吗?
有人忍不住低声与同伴交头接耳:“新任教习?不是说是韩千户吗?”
“是啊,韩千户箭术了得,又是韩老将军的儿子,不是说内定是他了吗?”
就在这质疑声渐起之时,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都瞎嚷嚷什么!”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瞪了周围人一眼。
压低声音却难掩敬畏地道:“上次守城战,要不是将军夫人三箭定乾坤,怕是现在都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新兵,哼了一声:“这等神乎其技的箭术,别说区区一个强弓教习,就是让她来做这全军的弓弩总训导,也绰绰有余!
韩千户箭术是不错,但你们谁见过他能百步之外,箭矢撞箭矢,还能瞬杀敌酋的?”
这一番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许多当时不在正面战场或距离较远的士兵,此刻才得知那传奇一战的具体细节。
看向程戈的目光瞬间从不信和轻视,变成了震惊与狂热。
然而正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响起。
“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真是假?战场混乱,说不定是碰巧,或者另有其人出手,功劳算在了某人头上呢?
一个女人家,不在后宅安享富贵,跑来这男人堆里舞刀弄棒,还当教习,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军官正站在不远处,正是之前众人口中内定的韩千户韩猛。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神色不善的亲信。
韩猛上下打量着程戈,目光在他那看似纤细的身形和戴着帷帽的脸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程戈身形一顿,目光眨了好几瞬,似是没回过神来。
程戈:女人家?是说他吗?又是谁他妈在造谣!??
!怪不得上次那赵诚说什么将军夫人!
韩猛这话,确实戳中了许多人心底的疑虑。
他当时在战场上负责指挥后场策应,并未亲眼见到程戈那神乎其技的三箭。
而除了当时在城楼附近或正面战场最前沿的少数士兵,绝大多数人也只是事后听同袍们口耳相传,将那场面描绘得如同神迹。
不过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北狄的神射手兀尔汗确实被一箭穿颅,悍将乌力吉也胸口中箭重伤败走。
可……完成这惊天之举的,真的是眼前这个身形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将军夫人吗?
众人再次看向程戈,目光在她被帷帽遮掩的面容和看似单薄的肩背上来回扫视。
先前被老兵话语激起的狂热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种种晦暗不明的猜测与怀疑。
尤其是当有人低声提及听说那晚用的是开元弓时,这种怀疑更是达到了顶峰。
开元弓!那可是制式重弓,非臂力惊人者不能拉开满月。
更别说在那种千钧一的关头,连续三次精准射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