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城头上走了一遭,回来后就觉得鼻子不通气,脑袋也有些沉,隐隐又有了要感冒的架势。
绿柔和福娘一看这情况,立刻如临大敌,一左一右,苦口婆心。
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他扣在了主帐里,暂时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程戈自己也现了,他这身体好像比以前更差了点。
虽然以前也脆皮,但好歹不会这么容易就生病。
现在倒好,三天两头的,稍微受点冻累到一点,病气就立刻找上门来。
整得跟林黛玉似的,着实让人恼火得不行。
炭盆烧得正旺,绿柔刚添了些新炭进去,火星子噼啪轻响。
程戈整个人几乎陷在椅子里,身体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碳盆出神。
大黄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的厚毯上,身上也被福娘好心肠地裹了件旧棉袄。
黑色的鼻头露在外面,挂着一小滴清澈的鼻涕珠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福娘蹲在炭盆边,小心地用火钳扒开表层的灰烬,将埋在底下煨了许久的番薯扒拉出来。
那番薯表皮已经烤得有点焦,将表层的灰拍干净。
剥开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用干净的帕子仔细裹好,这才递到程戈面前。
“谢谢。”
程戈的声音隔着围脖有些闷闷的,将手从厚厚的袖筒里抽出来,接过那热乎乎的番薯,顿时一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开。
他将下巴处的围脖往下拉了拉,呼出一口清晰的白气,这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番薯烤得恰到好处,香甜软糯,热度从口腔一直暖到胃里。
他掰了一小块,弯腰丢给眼巴巴望着他的大黄。
大黄舌头一卷,那点番薯还没尝出味儿来就没了踪影。
它睁着圆溜溜的狗眼,继续充满期待地望着程戈,尾巴在厚毯子上扫了扫。
程戈果断地无视了它,自己又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帐门厚重的毡帘被人从外面撩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卷入,激得程戈打了个寒颤。
崔忌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顺手将帘子掩得严严实实,冷风很快就被隔绝在外,
他这两日显然更忙了,几乎没怎么回过主帐休息。
此时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连下颌都冒出了些青黑的胡茬。
程戈回头看到他,连忙咽下口中的番薯,将旁边的椅子朝碳盆边挪了一下。
崔忌在他身边坐下,程戈隐隐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从外面带来的寒气,轻声问道:“忙完了?用过饭了没有?”
崔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程戈被炭火烘得微红的脸颊和那截露出来的白皙脖颈。
程戈吸了一下似乎还有些不通气的鼻子。
旁边的绿柔和福娘见状,悄无声息地行了个礼,便退出了帐外。
帐内只剩下两人,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程戈将手里的番薯又咬了一小口,随口问了一句:“上次抓到的那个探子,怎么样了?问出什么来了吗?”
崔忌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盆中的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些,沉声道:“是南蛮的人。”
程戈正准备咬番薯的动作一顿,明显愣了一下,抬起眼:“南蛮?”
他确实没想到会牵扯到南蛮,“北狄和南蛮……有动静?”
这两方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若真勾结在一起,局势就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