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与恐惧如同瘟疫蔓延,阵型大乱,士兵争相逃窜。
乌力吉眼神沉郁,猛地抬手,“咔嚓”
一声折断胸前箭杆。
剧痛让他神志愈清醒,却更激起了凶性,他奋力格开崔忌追袭的一枪,嘶声怒吼:“撤退!!”
一直蓄势待的赵诚见状,立刻挥军冲杀,憋屈已久的崔家军如同洪流决堤,怒吼着追击溃兵。
箭雨倾泻,刀光闪烁,北狄兵成片倒下,仓皇逃窜,再无半分攻城时的气焰。
乌力吉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策马狂奔。
风沙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脸上还沾染着属于崔家军尚未干涸的血渍。
身后喊杀声渐远,他鬼使神差地,他猛地勒紧缰绳,豁然回头!
目光穿过层层未熄的火光与弥漫的烟尘,遥望那座巍巍城楼。
那道身影,清晰地闯进他的眼瞳,烙印进他的灵魂。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胸口的血气翻涌更甚,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亲兵焦急催促,乌力吉最后幽深地望了一眼那道身影。
他死死攥紧缰绳与断箭,牙关紧咬,从喉间挤出命令:“走!”
他猛夹马腹,不再回头,带着残兵败将,向着风沙弥漫的远方疾驰而去。
城楼之上,程戈缓缓垂下持弓的手臂。
风吹动他帷帽的轻纱,也吹散了几分弥漫的杀意。
第324章崔忌的女人?
带着血腥与败亡的耻辱,乌力吉领着残军,回了北狄王庭。
“啪嚓!”
一只精美的镶银牛角杯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端坐于狼皮王座上的北狄汗王呼图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惯常闪烁着狡黠与野性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与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惊悸。
“兀尔汗……死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死在箭下?被一个……周人?”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中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几位部落领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耻辱的焦灼气息。
兀尔汗,那可是北狄草原上公认的鹰隼之眼,是能在百步外射落苍狼的神射手。
是无数北狄勇士仰望的存在,是呼图克手中一张至关重要的王牌。
他们此次与其他势力合谋,派出兀尔汗与乌力吉这两员悍将,本意是以雷霆之势撕开大周的防线。
结果呢?一死一重伤!兀尔汗不仅死了,而且还是被人用箭一箭穿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败,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当着草原诸部所有勇士的面,将北狄人最珍视的荣誉踩在脚下碾碎。
兀尔汗可是他的幼子,如今已然被崔家军的马蹄踩成了肉泥,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虽然他的儿子众多,可有本事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阿鲁台是其一,结果去了一趟大周,竟是被一名不见经传的周人重伤,如今还未痊愈。
而另一个就是兀尔汗,可竟是被周人用这种方式射杀。
两个最出色的儿子,接连折在周人手里,一个重伤难愈,一个尸骨无存。这让他如何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