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洲,郊外墓园,寒风萧瑟,吹动着未化的积雪。
程戈一身素白孝服,跪在沈崇拙与苏婉云的合葬墓前,纸钱燃烧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墓碑上那两个并排的名字。
胸口闷痛,他侧过头,以袖掩口,压抑地咳嗽了好几声,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清晰地耸动。
“公子,该回去了,外面风大。”
福娘红着眼眶,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他。
程戈腿脚早已麻木,在福娘的搀扶下踉跄起身。
绿柔默默为他戴好兜帽,遮住他毫无血色的脸和干裂的嘴唇。
他望了一眼那墓碑,呆立了几秒,这才转身离开。
凌风手握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枯寂的树林,不敢有丝毫松懈。
连无竞的残余势力如同疯狗,近日来的刺杀一波接着一波,松懈不得半分。
马车行至察院门口,还未停稳,凌风眼神骤然一凝。
只见察院门前肃立着两排身着腰佩仪刀的侍卫,与寻常衙役截然不同。
而侍卫外围,则聚拢了许多闻讯而来的百姓,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名身着麒麟服的侍卫见到程戈下车,立刻大步上前,对着程戈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可是程戈程大人?”
程戈目光扫过这群不之客,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他面色平静,微微颔:“正是。”
那侍卫领不再多言,后退一步,肃然转身,面向众人,自怀中请出一卷明黄绢帛,朗声道:“程戈接旨!”
声音传开,周围的百姓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连凌风绿柔等人也立刻跪了下来。
程戈整理了一下衣袍,撩起衣摆从容跪地,垂聆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巡按御史程戈,奉旨巡察承平,清查弊政,整肃纲纪,其功可鉴。
然行事偏激,手段酷烈,致朝野物议沸腾。
为明法度,着即暂停一切职务,即刻回京,以待核查。钦此”
圣旨的措辞虽留有余地,甚至肯定了其功绩。
但暂停职务”
、“回京待查”
这八个字,依旧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众人的心头。
然而程戈面上却无波无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他缓缓抬起双手,将乌纱帽取下放在一旁。
随后,双手平稳地托举过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臣,程戈,接旨。”
就在这时,一旁捧着沉重镣铐的侍卫迈步上前,意图明显。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积压在百姓心中的情绪,人群中顿时爆出山呼海啸般的悲愤哭喊:
“青天大老爷何罪之有啊!”
“你们瞎了眼吗!程大人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不能抓程大人!他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狗官!你们才是该被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