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峰瞬间挺直了腰板,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朝着对面脸色瞬间垮下去的疾月投去一个矜持又得意的眼神。
程戈可没空理会头顶上那几个家伙的眉眼官司。
他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提笔便“库库”
开始写,文思如尿崩。
【臣程戈谨奏:陛下圣躬安否?臣远在源州,虽距京千里,然拳拳之心,无一日不悬于陛下左右。
每念及陛下龙体,夙夜忧叹,唯恐不能为君分忧……(此处省略三百字情真意切的问候与思念)
臣已于日前抵达源州,初观此地官员,似皆循规蹈矩。
然臣细察之下,觉其等老成世故,深藏不露,城府颇深。
恐非表面那般简单,臣决意潜形匿影,细加观察,以期洞悉其弊……
今日接风宴上,臣屡番试探,虚与委蛇。
彼等果然渐渐卸下伪装,终露马脚!其嚣张跋扈之态,竟远臣之预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于宴席之上,公然向臣行贿!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彼时,臣本欲拍案而起,严辞拒斥,以正视听!
然转念思之,陛下常教诲臣‘小不忍则乱大谋’。
为掌握确凿证据,以备他日雷霆论处,臣只好强压怒火,虚与委蛇,假意收下……
共计贿银:五百四十六两纹银整。】
程戈写得一脸正气,仿佛怀里那撑破荷包的不是钱,而是烫手的罪证。
【此等赃银,按律本当封存,即刻上缴国库。
然……臣有下情禀报:臣此番南下,路途遥远,途中又生变故,盘缠耗费巨大,几近山穷水尽。
思虑再三,为免臣流落街头,有损朝廷颜面,故斗胆恳请陛下,准臣将此笔款项暂行挪用,以解燃眉之急。
便当作是臣提前支取俸禄,待臣回京之后,定当禀明户部,如数从臣之俸禄中逐年扣除,绝无怨言!】
他写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单手接过绿柔专门煮的奶茶,低头喝了一口。
【……源州事务,臣必尽心竭力,不负圣望。
临表涕零,不胜思念之至!臣程戈,再拜谨奏。】
写罢,程戈吹干墨迹仔细封好,递给无峰。
无峰接过奏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程戈拍了拍手,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心情愉悦地准备洗漱睡觉。
第261章夜探
话说,巡按御史来源州的消息早已放了出去,可程戈在察院里干坐了好几天。
门口连个喊冤递状纸老百姓的鬼影都没见到,差点没把他闲出屎来。
不过这情形,倒也没太出乎他的预料。
凌风几人这几日在源州城内明察暗访,那是连个乞丐都找不到,“干净”
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