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官员正襟危坐,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主位的程戈。
面上带着恭敬,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程戈目光盯着那只烤乳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绿柔见状立刻上前,熟练地为他布菜。
紧接着,众人便现这位御史大人,竟然全程一言不,一心醉心于干饭。
他下箸如飞,动作之凶残,表情之迷醉,吃得那叫一个满面红光。
其他官员端着茶杯食不知味,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观察程戈。
试图从这反常的吃相中找出什么深意,时刻准备着应对随之而来的官场“交锋”
。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试探,没有问询,只有风卷残云般的咀嚼声。
直到程戈心满意足地将最后一片酥脆的猪皮塞进嘴里。
紧接着,优雅地端起面前的清茶漱了漱口,整个雅间依旧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桌上那几乎被扫荡一空的杯盘,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况的惨烈。
有几位官员甚至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心想这醉茗楼的菜……真有那么好吃?
程戈吃饱喝足,惬意地眯了眯眼,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他缓缓侧过头,面上带着点笑同周文渊等人闲聊道:
“本官一路行来,瞧见这源州府城商路亨通,市井繁华,百姓们看上去也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看来,诸位大人平日为政,确实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来了!众人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提高了十二万分警惕。
肉戏来了!前面又是下马威又是猛吃,现在终于要开始下套了吗?
果然宴无好宴!这些御史就是诡计多端,先让你放松,再给你致命一击!
周文渊心头一紧,脸上却堆满谦逊的笑容,连连摆手:“御史大人谬赞了!实在是愧不敢当!
源州虽有些许气象,皆赖皇恩浩荡,下官等不过是恪尽职守,仍有许多做得不到位之处。
每每思之,便觉愧对黎民,无言面对圣上啊!”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功,又卖了乖。
程戈闻言笑容更加和煦,甚至带着几分赞赏:“诶,周大人过谦了!本官看来,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莫要对自己太过苛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诸位如此尽心竭力,本官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苛刻刁难之上官。
有功,本官自然会如实向朝廷禀报,为诸位请功。”
嗯???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默默交换着眼神。
这……这是什么路数?不打不压,反而还要请功?
就在众人心神稍弛,疑窦更深之际,程戈突然毫无预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里面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忧愁。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现是空的,又自然地换成茶杯,仰头灌了一口清茶,眉头紧锁。
“唉!”
又是一声叹息,让众人的膝盖骨开始隐隐作痛。
来了!果然还有后手!
周文渊硬着头皮,试探性地开口,语气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关切:“程大人……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我等虽然位卑力薄,但若是能帮上程大人的忙,那定是义不容辞!”
他话说得漂亮,完全是官场标准的客气套路。
谁知他话音刚落,程戈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身体前倾一把紧紧握住了周文渊的手,语气格外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