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还不够格参与核心机密,靠边站。
程戈一听,脑袋立刻耷拉了下去,眉眼低垂,嘴唇微微抿着。
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失落和黯然之中,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白。
他抬起眼帘,目光越过白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看向雷彪和熊猛。
熊猛见他这副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般的模样,心里确实有点不落忍。
张了张嘴,瓮声瓮气地想开口:“大哥,二哥,四弟他……”
“三弟。”
白眉目光沉静地扫了熊猛一眼,虽未多言,却让熊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雷彪看着程戈失落的样子,再想到他为自己挡箭的恩情,心中顿时愧意难当。
但他与白眉是多年一起打拼的兄弟,深知白眉谨慎多智,所言也不无道理。
程戈毕竟来山寨时日尚短,底细虽看似清白,但涉及山寨根本的机密,确实需要时间考察。
他不能因一时心软,驳了白眉的面子,也坏了山寨的规矩。
于是,雷彪硬起心肠,顺着白眉的话说道:“二弟说得对,四弟,你且宽心养伤。
山寨的事有我们,等你大好了,有的是机会为山寨出力。
先回去歇着吧。”
语气虽有关切,但态度已然明确。
程戈听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雷彪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失望,有理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受伤。
他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对无峰说了一句:“我们走。”
无峰推着轮椅转身,日光将他的背影拉得长长的。
那沉默离去的模样,透着一种被排斥在外的孤寂和心灰意冷。
仿佛一颗刚刚燃起的热忱之心,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雷彪看着那渐渐远去,显得格外单薄伤心的背影,心中的愧疚感愈浓重,几乎要冲口而出叫住他。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烦躁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和白眉、熊猛重新走进了密室。
而另一边,被推着离开的程戈,确认身后无人能看到之后,脸上那副伤心欲绝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程戈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一块酥糖,“咔嚓”
啃了一口,随即朝无峰招了一下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无峰默默点头,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悄无声息地离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雷彪同白眉、熊猛商量完大事,从密室中走出。
刚没走多远,只见无峰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从另一条小径低头走来,似乎心事重重,竟直愣愣地朝着雷彪撞了过来。
“唔!”
无峰反应算快,猛地侧身药碗剧烈一晃,险险避开雷彪,但几滴滚烫的药汁还是溅到了他的衣襟上。
雷彪吓了一跳,浓眉一竖正要火,定睛一看是程戈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随从无峰。
陡然想起方才程戈那受伤的眼神,雷彪心头一软,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反而皱着眉问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这药是给四弟的?”
无峰稳住药碗,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欲言又止,最后才低声道:“回大当家……是给四当家的药,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雷彪见他吞吞吐吐,追问道。
无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压得更低:“药已经热过一回了……四当家他不肯喝,让我……让我寻个地方悄悄倒掉,还嘱咐千万别让大当家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