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岐刚刚批阅完一摞奏折,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贴身太监无声地呈上一个密封的小竹筒,低声道:“陛下,源州来的密信。”
周明岐精神一振,接过竹筒挥退了左右。
他熟练地打开封蜡,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笺。
信纸上的字迹挺拔有力,却只有寥寥数行:
“臣已抵源州。途经平州驿,遇大火,其势蹊跷,恐非天灾,似有灭口之嫌。
陛下可留心查探平州往来文书人员异动。
现己入瀛州,诸事安顿,一切顺遂,勿念。”
落款只有一个简单的“戈”
字。
周明岐的目光在信纸上来回扫了两遍,几乎一眼就望到了底。
信中所言皆是正事,语气简洁公事公办,除此之外,再无他言。
没有沿途见闻的分享,连一句最普通的陛下保重龙体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
周明岐捏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纸,灯火映照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盯着那个“戈”
字看了片刻,轻轻地放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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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朔风凛冽,吹得军帐扑簌作响。帐内,一灯如豆。
崔忌端坐在简单的木案前,铠甲未卸,眉宇间带着连日巡防的疲惫。
然而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厚厚的一沓信笺上。
信纸有些皱,边角微卷,显然已被反复摩挲。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信封上那“承霄亲启”
四字,眸光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柔和。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裁开信口,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惊扰了其中的字句。
抽出信纸,厚厚的一叠,带着一抹远方的风尘气息。
开篇,依旧是熟悉的关怀……
【已是深冬,不知边关雪重几何,巡营操练时务必添衣,莫要仗着身体强健便受了风寒。】
字里行间透着琐碎的暖意,仿佛那人就趴在案前,蹙着眉一笔一划地写。
接着,笔调便轻快起来,开始讲述离京后的见闻。
说是奉旨巡察源州,一路上见了怎样的山水,吃了何种新奇的小吃。
还有遇到了哪些有趣的风土人情,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信中提到一种源州特产的蜜渍梅子,酸甜可口。
【……尝之齿颊生津,念及承霄整日操劳,若有此物润喉解乏定然极好。
本想购些与承霄,奈何……唉,俸禄微薄,沿途打点已捉襟见肘。
最后只得作罢,待回程之时,定要想方设法给你捎上一罐……】
看到此处,崔忌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如何也是压不住了。
【帮点点为爱电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