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南微愣,心下顿暖,笑着轻轻拂了拂自家弟子,
“为师行走江湖,风餐露宿是常有之事,不碍事的!
倒是你,一个人留在龙潭虎穴,才更该小心行事才是!”
韦小宝心下感动,眼泪不觉淌下,陈近南为其拭去,柔声慰道: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莫要小儿女之状!”
“我听师父的!”
韦小宝一抹眼睛,正色道:
“师父,您是为了顺治来的吧!不瞒您说,鞑子小皇帝派我过来就是为了保护他父皇,不如咱们里应外合……”
“不,为师不想杀了顺治!”
韦小宝一愣,不禁问道:
“为什么?”
陈近南轻叹一声,连连摇头,
“你也应该听关夫子说了台湾之事,想为师追随国姓爷出生入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驱逐鞑虏、复我河山!
可壮志未酬,大公子改换门庭,又同二公子同室操戈,加之冯锡范这等奸贼作乱,以致二公子郑克爽投降清庭,献出布防图,台湾,瞬时便就风雨飘摇!
为师在想,这些年来东奔西走,闯下偌大名头,为何到了此时却是这般无力?仿佛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
韦小宝从来没见过自家师父这般无助,这般落寞,心有不忍,开口劝道:
“怎么能是笑话呢?师父您的威名天下人都知道,大公子投了别人,那是他没骨气,二公子更是软骨头一个,居然拿布防图来换高官厚禄!师父,你看着,只要他们当了官,徒弟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他们!”
陈近南愕然瞧着这个徒弟,久久不言,韦小宝有些不大自在,缩了缩脖子道:
“师父,为什么这样看着小宝啊?”
陈近南倏然一笑,
“没什么!你方才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为师,你是鞑子皇帝的宠臣,能为他秘密护驾老皇帝,弄死一个投降过来的人不过是轻而易举,想拿到那张布防图,也不过是顺手之事。”
“哦!师父你要我拿布防图啊!好说好说,徒弟我一定办到!”
“不需要了!”
“欸?为什么?”
“小宝,你今天问了好多次为什么。”
陈近南摇头一笑,面上忽然轻松不少,
“其实不论是二公子投敌还是布防图泄露,对台湾都已经造不成威胁!
其一,台湾已经改换门庭,二公子投敌顶多就是坏了他自己的名声,名声这东西,有些时候真的无伤大雅!
其二,台湾的新主人怎么会想不到布防图泄露,必然会重新作出安排,那张图根本就是废纸,相反,如果清庭真的信了那张图,反倒是一件好事!
这就是时事易转,互通有无!
顺治皇帝也是一样的道理!名义上他已经驾崩,就算我们真的擒住他,清庭那边不承认,又有什么用?反倒显得我们下作!”
听了这话,韦小宝顿时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不显,
“那既然不用杀他,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们不杀他,总有人要杀他,这些人中或许有我们的朋友,不妨静观其变,届时也能可进可退!”
“说得好!不愧是陈近南!”
忽一声高呼,让师徒二人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