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很有骨气地说:“不吃!”
可惜没容他说出口就被妻子推一把,“打水去!”
村民愣愣地问:“咱家不是有水?我早上才打的。”
“给谢五郎打水!”
一脸幽怨还得老老实实蹲下给他捋猪肠,里正怎么想怎么气。可怜老妻就在身边,他不敢反击,只能瞪一眼谢五。
谢景不禁幸灾乐祸,“收拾干净啊,我回来——等等,不容易洗的就用草木灰多搓几次,再用水清洗。”
里正问他干啥去。
谢景:“进城买调料酱油和糖。今儿这些猪下水,你们只能吃肠,余下的我得拿去城里试卖。”
里正脱口道:“真会过日子!”
方氏:“你知道个啥?五郎明儿卖出去,咱们不就能跟他一块进城?长安那么大,他去西市南,我们就去西市北。他去西市东边,咱就去西边。赚了钱买了粮,明年才不会闹饥荒!”
谢景心里是这样打算的,但他等着卖到钱再告诉乡亲们。省得他们提前知道了,却因为明儿没见着钱而失望埋怨。
他也没料到老阿婆瞬间猜出他的意图。
谢景不禁说:“里正,我看你这个里正还是让给方阿婆得了。”
一众村民不禁点头。
里正气得老脸通红,“你们知道他的打算?”
谢景家东边邻居刘婶子:“咱也没要当里正啊。”
里长张口反驳,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谢景点了一把火,心情愉悦,笑着进院找出背篓,一兜子钱往背篓里一扔,拎着背篓走出家门。
谢小六霍然起身。
谢景:“你留下看家。阿婆阿翁上了岁数眼睛不好使,你看着他们别拿咱家猪下水。待会儿碗筷收拾干净都放屋里。我可能要到下午回来。晌午煮点菜汤凑合一下。我给你买放了胡麻的胡饼。”
谢小六回头扫一眼,两个猪头八个猪脚,还有好多好多猪内脏以及一盆猪血,足够他家吃上好多天,可以省下好多好多粮。
必须看住!
“阿兄,你去吧,我看家!”
谢景笑着点头:“方阿婆,劳烦您回头帮忙收拾收拾。”
里正的妻子笑着说:“别操心家里这点事。”
村里人都希望可以用猪杂赚钱,便催谢景赶紧过去,早点回来,以免耽误下午炖猪杂。
谢景走出张杨里就把背篓里的钱袋子拿出来。
足足八贯,谢景很是意外,他以为是六贯。
两头肥猪四百斤左右,去掉猪头猪脚猪杂等物,可能只剩三百斤。西市的羊肉普遍在二十至三十文之间。若是以二十文来算,六千文刚好。
八贯钱是以羊肉斤价买活猪啊。
程咬金够仗义!
谢景决定了,明年张杨里的猪由他先挑!
随后左右看一下,没什么人,谢景就把钱扔空间里。
来到西市路口,迎面走来一辆驴车,谢景停下,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年因为原身不在家,家里没有犁也没有牲口,无论是麦还是粟,都是直接洒在地里。
今年夏天小麦收上来,应当种黄豆,阿婆便用锄头挖坑,阿翁丢种子,小六跟在后头埋土。谢景在做什么?谢景趁着雨后地下潮湿忙着挖坑种番薯。
即便土地肥沃,这样种出的庄稼亩产也很难达到百斤。因此谢家八十亩地却连糖也吃不起。
那个时候谢景就想着要是有了钱先买牲口再修房。如今有了钱,因为过去太久,谢景就把这个计划忘得一干二净。
幸好钱还没用出去。
谢景转去牲口行,先问问耕牛的价钱。
可惜秋收在即,家家户户都不舍得卖掉正当用的耕牛,牲口行只有小牛犊和可以报官宰杀的老牛——私杀耕牛是违法的。即便自家养的,想要宰杀也要经官府。
谢景决定看看别的牲口。
可以犁地的马也贵,至少需要十贯。
原身卖过马,谢景有他的记忆,知道买不起,便去看骡子和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