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有风,风是凉风,吹这么一会儿,估计不会把他的手烫出个水泡,谢景先把猪耳朵切成小块,“里正,给大伙儿盛半碗汤。”
谢小六跺脚。
肉被分掉就算了,反正他也拦不住。
汤也要分?兄长个败家子!
气死他算了!
谢景余光注意到堂弟的样子,“谢小六,你吃不吃?不吃你的那份给程兄。”
“我吃!”
小崽子顾不上同姓程的一伙人置气,挤到里正身边,“给我盛一碗,这是我家的!”
谢景:“碗里满了用手拿肉?”
里正闻言给他盛半碗,提醒他别烫到,就叫他去找谢景。
谢景在他碗中放两块猪耳朵,一块猪脸肉,抬抬手示意他一边儿去。
小孩气鼓鼓跟青蛙似的,瞪大牛眼盯着谢景。谢景无奈,又给他放一块猪脚,“程兄给你的白面饼呢?饼掰开泡进去碗就满了。”
“我不要吃饼!”
小孩气得眼睛都红了。
谢景把刀往菜板上一扔,程大见状出言相劝,谢景转过身去,程大一看不是要揍谢小六,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谢景打开另一口锅捞出猪肚,用筷子戳着猪肚,他切几片放小堂弟碗里,“样样都有,可以了吧?”
谢小六很会看脸色,堂兄的意思再闹没得吃。他端着碗移到祖父母身边,注意到他们还没有,放下碗又挤到里正身边。
里正奇怪:“你的碗呢?”
“我阿翁阿婆!”
谢小六理直气壮。
里正忘得一干二净,赶忙盛两半碗放到谢景面前,谢景切几块软嫩的猪脸肉,亲自送到二老面前。
谢家阿翁笑着说:“我们不饿,喝点汤就成。”
“知道你们吃不动。这两块肉嫩软,不累牙。”
谢景说完回到菜板前,已有十几人端碗等着。
谢景先给程大一行——同谢小六的配置一样,几块猪脸肉猪耳朵猪肚和一块猪蹄。
程大看向谢景:“老弟,我先吃了?”
“快尝尝。凉了反而不香。”
谢景说话间往乡亲们碗里添三块。
同谢景相熟的后生嫌少:“就这么点?”
“吃不吃?不吃放下!”
谢景瞪眼,“有的吃还这么多事!”
程大看过去,担心那后生发火,谁知他端着碗一溜烟跑了。
谢景继续分肉,仍然是一人三块。此后没人抱怨少,有几个村民还向他道谢。程大眉头微挑,心说,这小子看着二十来岁,能给我当儿子,在村里的威望挺高啊。
里正都给他打下手!
“程兄,你吃不吃,不吃给我!”
程大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好家伙,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的四名随从碗里只剩汤!
随从伸手去抓,程大吓得赶忙后退,捏起猪蹄塞入口中,软嫩脱骨,舌头一动就咽下去?
咽下去了?!
程大难以置信,他还没尝出什么味呢。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来到谢景身边,道:“谢老弟,猪蹄还有吗?再给我两块。”
等了半天的村民们齐刷刷向他看去。
程大这才清醒过来。
可是话都说了,哪有收回的道理。否则不是白说了吗。
谢景想叫他等一下,锅里应当还有,四个猪蹄,他捞出来的肉最多一个。但忽然有个好主意。
程咬金征战几年不知道得了多少赏赐,他可不差钱。
自家离长安城那么远,村里只有老牛,一头猪拉过去都废老鼻子劲了,何况两头。要是卖给程咬金,他岂不是可以坐在家中收钱。
程咬金方才可说了,同羊肉一个价!
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吧。
谢景笑着说:“有的。”
捞出满满一勺,“看到程兄这么喜欢,城里人八成也喜欢。那我的大肥猪就不愁卖了。您不知道,我的两头猪精心饲养,几乎尝不出腥臊味。肥肉白如雪花,瘦肉艳如红梅,炖熟了比羊肉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