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几个小子,程大好声好气地询问:“一人一块。我可以尝尝猪下水吗?”
几个小子看向谢景,请他决定。
谢景:“可算知道这些肉是我的。”
里正也凭着坐骑和佩刀看出程大非寻常百姓。
听说城中贵人不爱吃猪肉,里正担心他尝一口不对味发火,冲他们这些人拔刀,便提醒:“这位郎君,我们做的其实是在肉行捡的猪下水。”
程大看到里正有所顾忌,心里纳闷,猪下水咋了。
跟随程大过来的一人笑道:“我们这些年啥都吃过。有一回饿的险些啃树皮。猪下水跟树皮比起来——”
程大明白过来,道:“珍馐美味!”
什么情况下有马有刀可以抢夺或以物换物的人需要啃树皮?自然是行军途中来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饿得饥肠辘辘。
谢景不再怀疑“程大”
是旁人,只能是程知节!
“既然程兄不介意,那就都尝尝。”
谢景转向小六:“去把咱家的碗筷拿出来。”
谢小六年方七岁,懂得少又护食,梗着脖子说:“咱家没有碗筷。”
“别等我揍你!”
谢景瞪他,“快去!”
谢小六转身跑到祖父母身后叫嚣:“你揍啊!”
里正看着谢景家大门敞开,他进去拿碗筷。谢小六见状赶忙追上去:“你给我站住!站住!”
稚嫩的童音响彻整个张杨里,但无人理会。
程大要是早点成亲,孙子都有谢小六这么大了。想想同孙子抢吃的,程大神色窘迫:“谢老弟——”
谢景打断:“人小眼皮子浅,程兄别同他一般见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明日我们还做。”
程大左右一看,个个身着短衣且打着补丁啊。
即便猪下水不要钱,但柴也可换钱,怎么今儿做了明日还做。
“今日是什么节日吗?”
程大这些日子过得烦闷,以至于都忘记今日是八月几日。
谢景:“明日我们杀猪。猪肉卖掉,猪下水不值钱,我们决定留着自个吃。”
程大愈发困惑:“既然杀猪,为何又去买这些?”
里正先前说是捡的猪下水,程大不信。哪怕猪下水十斤只要一文钱,屠夫也不会扔掉。
谢景:“今儿去西市问问价钱,总要买点什么,不然屠夫哪会理我。没成想活猪很便宜,卖给屠夫不合算。”
程大指着冒着香味的肉:“你是要做熟了拿去卖?这个主意极好。我在长安还没见过这么香的猪肉。老弟听我的,羊肉多少钱,你的猪肉就卖多少钱。”
村民和程大的随从皆向他看过来,一个两个跟看到疯子一样。
里正抱着一摞碗筷出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众人,“看啥呢?”
程大笑着说:“我是不是信口胡扯,尝尝就知道了。谢老弟,起锅!”
谢景快速拿起木锅盖往旁边木柴上一扔,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吞咽声此起彼伏。
嫌饼干噎人、饿了半日的程大也没能幸免,担心垂涎三尺,使劲把口水咽下去就去撸袖子。低头一看有护腕,衣袖撸不起来,他就找里正拿碗筷。
谢景见状便说:“我来吧。猪头挺大块,一双筷子夹不起来。”
说话间拿起两双筷子向猪脸上使劲扎下去,挑起来放到先前剁猪头的菜板上。
不拘小节的程大准备上手,余光注意到一张张眼冒绿光稚嫩的小脸,他不禁尴尬地笑笑,“看着很烫。谢老弟,有没有刀?切一下!”
“程兄稍等。”
谢景把猪耳朵抄出来,又用勺子捞出几块猪蹄,放至案板上,他就叫小堂弟去拿刀。
话音落下,谢景面前出现一把大刀,他扭头接过去,险些吓一跳,竟然是程大的随从之一。
此人看到谢景诧异的样子,顿时不好意思的笑笑,“某也想尝尝。”
能被程知节出来进去带在身边的人,即便只是家奴,八成也是久经沙场的勇士。对于铁骨铮铮的汉子,谢景自会高看一眼。
谢景笑着说:“不说你,我也想尝尝。”
程大好奇地问:“听老弟的意思,以前不曾吃过?”
谢景确实不曾吃过,因为前世有太多美食,想不起来特意买猪下水。
“第一次做。听说城里人喜欢肉蘸糖。我这里头只放了一点糖,可能尝不出甜味儿。”
谢景半真半假地说,“程兄若是吃不惯,一定要明说。我改进一下,明日才能卖出去。”
程大早已等不下去:“说这么多,你倒是切!”
谢景心想说,滚烫滚烫的,你想烫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