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们的情绪波动中,恐惧大于虔诚,抗拒大于顺从。
一个约三十岁上下,穿着素白孝衣,髻简单,面容清秀但带着几分憔悴——像是寡居之人。
另一个约三十五岁,身材丰腴,穿着粗布衣裳,面容端庄但眼神闪烁——像是有所顾虑。
我记得她们。
第一个是孙氏,村东头孙老汉的女儿,前年死了丈夫,独自带着一个七岁的儿子过活。村里人都叫她”
孙寡妇的妹妹”
,因为她姐姐嫁到隔壁村也守了寡。
第二个是周嫂,村里猎户周猛的妻子。周猛是村里少数几个身强体壮、有些桀骜的汉子之一。
她们没有真心叩。
在刚才侍神制度宣布的时候,她们是低着头沉默的那几个。
好。
正好需要几个”
典型”
来立威。
“都停下。”
我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炸响。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包括正在分符水的秀娘和正在疗愈病患的翠花。
“有人,对本座不敬。”
空气骤然凝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被点到的就是自己。
“孙氏,周嫂。”
两个名字被念出,如同两道闪电。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那两个妇人拉开了距离。
孙氏的脸瞬间煞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周嫂则是脸色一变,但很快咬紧了牙关,似乎在强撑着什么。
“站起来,走上前。”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们的心头。
孙氏的腿在软,几乎站不起来。但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无形的压力下,她还是勉强站了起来,踉跄着向神台走去。
周嫂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她的步伐比孙氏稳一些,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两人走到神台之下,跪了下来。
“神、神君恕罪……”
孙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民妇、民妇不敢有不敬之心……”
“不敢?”
我冷笑一声,“方才本座宣布侍神之制,全村皆跪伏叩,唯有你二人,头未触地,心怀抗拒。你说你不敢?”
孙氏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嫂却抬起了头,迎上了我的目光——虽然她的眼神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
“神君明鉴,“她的声音竭力保持平稳,“民妇并非不敬神君。只是、只是侍神之制……民妇已嫁为人妇,有夫有家,实在……实在难以……”
“难以什么?”
“难以……”
她咬了咬牙,“难以接受侍奉他人。”
她说的是”
他人”
,而不是”
神君”
。
这个用词,很有意思。
说明她内心深处,依然把我当作一个”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