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拆穿
苏钰山犹豫了一瞬,还是侧身让开了:“那就有劳苏姑娘了。”
苏糖走进去,在苏玉贞旁边蹲下来。
苏玉贞的呼吸在那一声“略懂医术”
里明显乱了半拍,眼皮底下的眼珠不安地动了一下,她大概在后悔自己选了这个昏招。
苏糖没有拆穿,只是伸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苏玉贞的手腕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苏糖低头看了一会儿,又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
她的手指刚碰到苏玉贞的眼皮,就感觉到那只眼睛猛地缩了一下,拼命想要闭得更紧。
苏糖冷冷一笑,这人装的跟真的一样,不过目前应该是还没有认亲,或者只是在接触的阶段,不趁早拆穿了,等真的让她冒名顶替认亲了,那以后再拆穿指不定还出多少幺蛾子。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便宜堂哥居然对自己有了那么点心思,还是趁早掐灭的好。
苏糖收回手,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包厢里的人都能听清:“脸色虽然白,可脉搏平稳,呼吸也匀,倒不像真的晕倒。”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玉贞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说:“有些人啊,装晕的时候,眼珠会在眼皮底下转。眼前这位姑娘,似乎就有些劳累过度,需要好好静养。”
苏玉贞的呼吸更乱了,她死死咬着舌尖,不敢睁眼。
苏糖看着她那张努力维持着“昏迷”
表情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怜悯,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又仔细看了几眼,像是在辨认什么,忽然“呀”
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半分:“堂姐?怎么是你?”
苏钰山站在旁边,眉头皱了起来,困惑地问:“堂姐?苏姑娘,你认识她?”
苏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还停留在苏玉贞脸上。
她看见苏玉贞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又拼命压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当场睁开眼跳起来。
苏糖转过头看向苏钰山,语气淡淡的:“认识。怎么不认识?我们可是一家人,她是我堂姐,叫苏玉贞,我爹刚死,我的好爷奶和好大伯好堂姐在我爹爹的讣告一传回来,就将我们母子俩赶出了家门。”
“你不要胡说,明明是你们自己要断亲的,我们都把你当成一家人的,你这般固执己见,伤了爷奶的心,现在却来怪我们?这是大不孝!”
苏玉贞听到苏糖的话之后脱口而出,顺便将不孝的帽子扣在了苏糖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你爹的讣告?”
苏钰山脸色也变的很难看,死死的盯着苏玉贞:“如果她爹是阵亡的苏二牛,那你是谁?你不是说你是苏二牛的女儿吗?”
苏玉贞哑口无言,然后又捂着胸口,眼睛一闭,又装作昏迷。
苏糖的目光还停留在苏玉贞脸上,看见她那张努力维持“昏迷”
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是越发的迷惑。
她转向苏钰山,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困惑:“她说她是苏二牛的女儿?这不可能。我爹苏二牛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我。苏玉贞是我大伯的女儿,我们在清河县已经断亲了。她怎么会跑到京城来,还说是我爹的女儿?”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苏钰山和苏玉贞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声音微微发颤:“苏公子,你方才说,她跟你有亲戚关系?你方才提到苏二牛,难道你认识我爹?我爹他不是。。。。。。不是已经在边关阵亡了吗?”
她说到这里,声音故意哑了一下,像是压着某种情绪,然后忽然激动的开口说:“我。。。。。。我之前在清河县看到过一个长得和我爹很像的人在马车上和我擦肩而过,我当时以为我看错了。”
“可我还是追了上去,只是追不到,但是心中总是报着万一的希望,毕竟当初讣告传来的时候,说的也是我爹的尸首找不到了,所以就和我娘亲举家来京城看看,莫非我爹真的没有死?”
苏糖说着眼中闪过了震惊、欣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说:“可是如果那真是我爹,怎么会完全不认识我们,怎么会路过清河县也不来找我们呢?”
苏钰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苏姑娘,你爹苏二牛,确实还活着。”
苏钰山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他是我的嫡亲大伯,早年因故流落在外。不久前在边关被找到,凭着身上的胎记和相貌,族中长辈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之前的确回京的时候路过清河县,至于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们,是因为他失忆了,记不起从前的事。后来我们查到,他在清河县成了家,有一个女儿。”
他说到“女儿”
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往苏玉贞的方向偏了一下。
苏玉贞依旧闭着眼,可她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指节泛白,心中在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办,本来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是为什么苏糖会出现?
苏糖看着苏钰山,没有接话,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是说。。。。。。我爹没有死?他真的还活着?那苏玉贞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变成我爹的女儿?还来认亲?”
苏钰山看了苏玉贞一眼:“她找上门来,说她是苏二牛的女儿。她的夫君是苏二牛当年定下的婚约之人,而且她还有你爷奶作证,都证明她是苏二牛的女儿。”
他顿了顿说道:“我们正在核实,目前只是接触阶段。等确认了身份,才会正式认祖归宗。”
苏糖听到之后,身体摇摇欲坠,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爷奶作证?他们说我爹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她?”
“那他们有没有提到我?有没有提到我娘?既然你们知道我爹已经成亲了,他们没有解释我娘去哪里了吗?”
她愤怒的开口说:“还是说他们对你们说,我爹的讣告传来,她不守妇道直接改嫁跑了?”
这话一出,苏钰山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显然苏家人就是这么解释的,他们甚至没有去求证,毕竟大伯的媳妇跑了正好,他们还可以给大伯另外找一门名门淑女,也不会背上什么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