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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送沈舟读书（第2页）

墨云蹲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等，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沈舟给它夹了一筷子豆腐，它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又仰起头，何婉娘拍了沈舟一下：“让夫人小姐先吃。”

沈舟吐了吐舌头，缩回手。

苏糖端起碗，看着桌上那几道菜，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和娘亲还在老苏家的柴房里，喝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了。

她笑了笑，端起豆乳，说了一句“新年好”

。

王兰香眼眶红了，端起碗碰了碰她的碗沿，没说话。

何婉娘低着头，端着碗的手指微微发抖。沈舟不明所以，也端起碗，嚷嚷着“新年好新年好”

，把碗碰得叮当响。

墨云在桌子底下“汪”

了一声，像是在凑热闹。

吃完饭，苏糖没有急着收拾碗筷，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舟蹲在地上逗墨云。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观察何婉娘母子，越看越觉得可靠。

何婉娘知进退，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该干的活从不推诿，该闭嘴的时候一个字都不多说。

她对沈舟严厉却不苛责，对王兰香恭敬却不谄媚，对苏糖更是从不多问一句。

沈舟也聪明，不仅识字快，算术也好，在铺子里跑堂时嘴巴甜、眼力好，那些夫人小姐都喜欢他。

“舟哥儿，开春后你去陈夫子那儿读书吧。”

苏糖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何婉娘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住了，碗差点滑下去，她一把抓住，手指攥得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看着苏糖，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舟蹲在地上，仰着脸看着苏糖，眨了眨眼睛，小声问了一句：“姐姐，我去读书了，店里忙得过来吗？”

王兰香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才多大，还操这个心？你好好读书，比你在店里跑堂更能帮上忙。等你读出来了，咱们素心斋说不定都开到京城去了，到时候有的是你帮忙的地方。”

何婉娘终于开口了，声音哽咽：“小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苏糖眼疾手快扶住她，摇了摇头：“何娘子，不用谢。舟哥儿聪明，耽误了可惜。你们娘俩在我们家一天，我就不会亏待他。”

何婉娘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沈舟跑过去抱住她的腿，仰着脸说：“娘，你别哭，我会好好读书的。”

何婉娘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夫人小姐的大恩大德，婉娘永生难忘。”

苏糖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补了一句：“要是店里忙不过来，回头再雇两个人就是了。这次我打算雇两个小姑娘，城里找，不住家里。”

她没有说为什么不住家里，可在场的人都懂，家里的秘密太多了，不是签了死契的人，不能住进来。

正月初六，苏糖亲自领着何婉娘和沈舟去了陈夫子的私塾。

陈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坐在堂屋里看书，看见苏糖进来，放下书，目光在沈舟身上停了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糖上前行了一礼，开门见山：“夫子，今日带舟哥儿来，是想请您收他做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