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自己能立起来才能帮
苏糖接过话头声音中带着哽咽:“前天,里正来家里报信,说我爹死了!我爹替大伯去当兵,死在边关,尸骨都没运回来!”
王兰香听到女儿的声音,打起精神说:“民妇当时就觉得天塌了。可民妇还有糖儿,她是二牛哥唯一的血脉了。民妇想,朝廷有抚恤,只要拿到那笔银子,无论如何也要把闺女养大。”
“可他们。。。。。。”
她指向苏老根和李招娣,指向刘菊香,指向躲在人群里的苏大牛和苏玉贞愤怒的说:“他们不想让民妇活啊!”
“这抚恤金本就有父母妻儿一份,他们就怕我们娘俩分银子!当晚就把我们锁在柴房里!糖儿头上的伤,是她堂姐推的,磕在石磨上,流了半盆血!民妇跪着求他们请大夫,头磕成这样!”
她指着自己额头的伤说:“他们不让!说死了是她命贱!”
“今天一早,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来县城领银子,把我们娘俩锁在里面!要不是那柴房门实在破烂,我们还出不来。”
她拉着苏糖,母女俩一起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大人!民妇不争别的!我只争我男人用命换来的应得的那份银子!那是给我闺女的!是她爹留给她的!”
“民妇的爹是秀才,从小就教民妇,做人要讲良心,要守规矩。民妇嫁到苏家十多年,自问没有对不起他们!可他们。。。。。。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但是眼神中却透着倔强!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村里问!清河村的里正,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我们娘俩过的什么日子?谁不知道我男人是被逼着去当兵的?”
“民妇今日跪在这里,不求别的,只求一条活路!”
她重重磕下头去。
“砰。”
“砰。”
“砰。”
苏糖跟着磕。
“砰。”
“砰。”
“砰。”
母女俩的额头砸在石板上,一声比一声响。
人群里,有人在抹眼泪。
“别磕了。。。。。。别磕了。。。。。。”
买菜的大婶别过脸去。
“太惨了。。。。。。太惨了。。。。。。”
老太太直摇头。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挑担子的汉子攥紧了拳头。
兵房先生沉默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看着那条满是伤痕的胳膊,看着那两张瘦得脱相的脸。
“起来吧。”
他良久才开口,声音也比刚才缓和了些:“待查明真相,我会替你们做主。”
苏老根脸色大变,张了张嘴,被兵房先生一个眼神瞪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招娣还想闹,被苏大牛死死拽住。
兵房先生转向门口的衙役吩咐了一句:“去,尽快把清河村的里正请来。还有苏家人,都带进去。”
“你们两个,也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兰香和苏糖,说完转身走进县衙。
兵房先生在前头走,脚步不紧不慢。
王兰香拉着苏糖跟在后面,低着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心中更是不安,这次算是和公婆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