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澜语气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我和他们说过会好好照顾你的,给他们展示一下我的手艺。”
“他们不收怎么办?”
陆锦一带着点赌气般反问。
父母对他们的感情态度不算明朗,只能称得上是“不反对”
,说实话,他能感觉到,父母当下没大闹,大概率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没觉得他们能折腾多久。
“那你得帮我求求情,让他们试试看,说不定尝一口就先被味道收买了。”
盛澜做出双手合十的动作。
“谁要你收买我爸妈。”
他被男人逗得轻笑,没再谈及这事,转身走开,“不早了,收拾收拾上班了。”
在陆锦一心里,银沙湾的时间流很奇怪,明明感觉日子过得很慢,回过神来又觉得快。
太阳持续移动,高度一天比一天低,屋檐下的柿饼也一天天变了模样。
刚挂上去时橙红饱满,晒上几日便开始慢慢收缩、定型。
德牧虎视眈眈,时不时趁出门散步时跳起来去扑,挨了盛澜几巴掌后仍不放弃,知道另一个人不打它,专挑和陆锦一在一起的时候对柿饼起“攻击”
。
好在天气不错,晒了几天太阳,表面变干后,盛澜就把柿饼放到小福进不去的车库里阴干。
柿饼转移到车库后,每天只有下午的一小会儿时间能晒到太阳,随着那小段时间越来越短,糖分开始慢慢沉淀。
陆锦一牢记着盛澜交代的任务。
几串柿饼寄托了他的全部不舍和忧虑,隔三差五地被一个个捏过去,动作细致,一丝不苟,当做打时间,甚至带着点泄的意味。
盛澜偶尔会悄悄去翻看柿饼的状态,顺便悄悄把被陆锦一捏太过的失败品提前取下来,自己吃掉,随手分一点喂狗。
等到冬至过后,薄薄一层白霜已经开始从果肉里沁出来,均匀裹在表层,像是在几乎不下雪的银沙湾落了层细雪。
海边的天越来越冷,年关的气息最早从人流量最大的商业街开始弥漫,店铺门口纷纷挂上灯笼,做上装饰。
盛澜把晾好的柿饼小心地收下来,餐馆屋檐下的位置换上了真正的红灯笼。
当初晒干留下来的柿子皮派上用场,一层皮,一层柿饼,再用一层皮盖上,将柿饼捂在中间,就叫做“捂霜”
。
不过几天,柿饼表面的糖霜明显变厚变多,最后的工序终于完成。
凝结了银沙湾的土地细雨,阳光海风,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流逝的柿饼迎来完美收场。
“吃一个吗?”
盛澜把埋在皮里的柿饼一个个拿出来,挑了个偏小的递给陆锦一。
天气凉了,晒不到阳光的车库更加阴冷,蹲在一旁的陆锦一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接过手感微凉,沉甸甸的柿饼。
“现在不想吃。”
他拿了半天,最终没能下口,离开的日子近在眼前,连胃口都受了影响。
盛澜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他:“都要过年了,开心点。”
“不开心,”
陆锦一撇着嘴,“过年的庙会我都看不着了。”
“我会给你拍视频的,一点小活动而已。”
盛澜无奈地笑笑。
“差的又不是这一个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