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也没这种感觉,是在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这点,外婆看着随和,骨子里却相当犟,敢一个人带女儿离家出走,某种方面来说,跟他是一个路子。
“你们都是挺执着挺较真的性子,性格相似的人在一起有时候就是比较容易起冲突,针尖对麦芒。”
盛澜伸出两根食指戳在一起示意,又补充:
“不过你妈妈更强势一点……也不能这么说,你妈妈的强势表现在面上,你比较念在心里。”
“你是在说我记仇吗?”
陆锦一瞬间抓住重点。
“没有,”
盛澜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就是觉得,你们俩都挺累的,都憋着气不肯低头。”
陆锦一垂着眼,盯着那只粘得乱七八糟的mp3,没吭声。
盛澜也没说话,就陪着他坐着,指尖慢慢地蹭着他的肩。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会儿,陆锦一才闷闷开口:“我跟她,说不到一块儿去。”
“我知道。”
盛澜应得很快。
“她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太担心你了,所以只想让你做她认为对的事;你也不是非要跟她争对错,你只是想让她听一下你的想法。”
“嗯。”
陆锦一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指尖动了动,把那只修好的mp3攥紧了一点。
粘得再丑,也是拼好的。
就像有些关系,碎过,可没人真的想扔。
“我知道的。”
他低声。
盛澜没再提家里的事,只是拿起那台mp3,塞回吉他包的收纳袋里:“留着吧,好歹是你以前舍不得的东西。”
男人顿了顿,随后轻声道:“别跟东西较劲,也别跟人较劲,至少不要让自己不开心。”
陆锦一喉结滚了一下,没反驳,数分钟后才轻轻“嗯”
了一声。
盛澜见状,不再说什么了,撑着地板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走吧,红薯都要凉了,本来就不甜,这下该更难吃了。”
陆锦一笑了,拉着男人的手起身:“那我可不吃了。”
“我也不吃了,给小福吃。”
盛澜也笑了。
“真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