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佩普。”
加迪尔切换了称呼,没再叫他先生,也没再称您:“我本来有点讨厌你的,现在却喜欢上了。所以我不打算和你兜圈子了,让我们都能早点睡觉去吧谢谢你的好意,我也为我的粗鲁道歉。希望你没有生气,也希望你能做个好梦。”
“你下周不会再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吗?我很难睡得好了,加迪尔。这就是我两个月来做的最好的一个梦,可你现在把我叫醒了。”
瓜迪奥拉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寂静月光里,他听到加迪尔的笑音。大概是因为这是对方今晚第一次真心的笑,所以听起来好温柔,像是所有刺都拿掉了,美人脱睡裙一样,舒展又柔和地向下踩住:“醒来又怎么样呢?现实里还是有我。”
但你不再会出现我通话的另一端,最起码这个夏天都不会了。
嘟嘟嘟的声音拉平,变成有点刺耳的滴,于是最后一点仿佛还绕在他耳廓里的加迪尔的声音也被冲散了。瓜迪奥拉把手机丢进椅子里去,用力扯开落地窗,走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已然睡意全无。过了一会儿后他又忽然转身进来,从椅子上乱七八糟的衣物,钥匙和书本里翻出掉进夹缝的手机编辑短信,给相关的工作人员送,让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快点推进克罗斯的续约。
安娜飞机落地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八分。从慕尼黑飞过来其实是很快的,毕竟整个德国南北最远也就隔了八百多公里。她今天起床出门算早的了,加迪尔还要更早,八点多就在机场外面等了。其实提前这么多就到当然是没必要,他见安娜也不是这么的紧张,可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睡不着觉,早早就醒了,别的东西又早就早早准备好了,所以人早早就来了,无所事事地坐在车里看着鸽子在夏日阳光中扑腾着翅膀落到他的车前盖上,歪着头和他大眼瞪豆豆眼。
“你疯了,加迪尔。”
诺伊尔哈欠连天地无能狂怒:“现在是假期,早上九点不到,而你在和我打电话!”
“你昨天不是说要滑雪?今天怎么就改成上午睡觉了。”
加迪尔也纳闷:“对不起嘛,我真的没想到你还在睡。”
其实是考虑到这种可能的,但同时考虑到把诺伊尔吵醒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还是打了。可是对方没想到他这么坏心眼,已经有点被哄到,态度软了下来,嘟哝着说:“夏天还是不能滑,山再高也没用,雪还是有点薄,没意思。白来一趟,房间这两天又退不掉,我只能睡觉了。”
“什么山这么不懂事。”
加迪尔哄他:“看我们曼努来了还不开始降温下大雪,下次不去了。”
诺伊尔更伤心了:“我在瑞士呢,我在阿尔卑斯,我在铁力士顶上!”
“对不起。”
加迪尔笑出声了:“那你原谅它吧,也原谅我。”
他笑,诺伊尔就忍不住也笑了,靠着被子舒舒服服地蹭了蹭枕头:“你今天心情好好。什么好事这么高兴,说给我听听。”
“没有什么事,只是想着你该滑雪了,提醒你小心点的。”
“我又不是舒马赫。”
诺伊尔不以为意地翻了个身,有点不满足:“没有啦?就没有啦?就为了说这个?没有别的话要告诉我吗?”
加迪尔其实本来就等人无聊,突奇想给他打个电话打时间的,哪里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无辜反问:“还应该有什么?”
“你今年生日不应该是7月22号过吗?”
诺伊尔有点耿耿于怀,尽管加迪尔看不见他还是嘟起了嘴巴:“马上就要到了,这次怎么着你也该邀请我。”
加迪尔愣了一下。其实每年他过生日都是格策忙的,格策自己过生日过得也就那样,给加迪尔过却非常认真,每年一天都不能错,一天都不能差,大张旗鼓,连他不喜欢的队友也乐意叫上,就为了让加迪尔开心,营造一种“有很多人为你庆生”
的氛围。但因为他去年转会拜仁的事他自己心里愧疚,觉得加迪尔可能不想见他,就没好意思再给他过生日。他不闹,去年21岁的生日加迪尔就没认真过,还是莱万和安娜坚持在家里给他办了小的生日派对。
派对小,叫的人当然也就少,只有最亲密的几个多特的队友来玩玩。说起来诺伊尔抱怨加迪尔不叫他也是意外,一开始他们是鲁尔区死对头,熟悉的场合就是差点在场上互殴,后来诺伊尔转到拜仁、加迪尔又进了国家队,欧洲杯之后他们的关系才算是真的好起来,可1213这两年,加迪尔一年是欧洲杯上受了伤坐床上过的生日,一年是格策跑了没心思过,哪里能叫得到他。
今年他其实也没想起过生日的事来,诺伊尔这么一说他才想到确实快到生日了,可格策不在,莱万也不在,谁还会硬是要给他办呢?加迪尔自己是真不想忙这个的,于是忍不住有点叹气:“年年都要过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事,我都不想办……”
“那你来慕尼黑好了,来我家过。”
诺伊尔笑:“我给你买生日蛋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