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尾像钩子一样挂着淡淡的笑音:“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看待我。”
“我把你看得太小气了吗,先生?”
“不,我确实是个夜里被吵醒时会脾气很差、大喊大叫的家伙(笑)。但现在可是你在联系我,终于,在这么长时间后”
加迪尔感觉瓜迪奥拉的声音像是在跃动,最后又落到了温柔的叹息里去:“你该知道我会有多开心。”
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没有一个字有问题,可加迪尔就是莫名觉得他很肉麻。而且声音像是羽毛一样从手机里钻出来挠他的耳朵,感觉很古怪,所以他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点。
“好吧。”
他油盐不进地说:“谢谢您的好意。”
加迪尔比他想象中要更鲜活和俏皮,像是个有点傲慢的小猫崽子,因为被人看着急了就扭头给了他一爪子。这也和瓜迪奥拉原本的假设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对方又是一个古板的德国年轻人,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忽然被冷笑话逗乐,但大部分时候都束手束脚,并很明显地对不是“自己人”
的人木木的,能打电话来就是有意。
可现在看来大概只是嫌烦了,在故意捉弄他。
被捉弄也没关系,被捉弄也是一种接近。瓜迪奥拉也不着急,只是徐徐说:“既然你已经把我喊起来了,我们就说会儿话吧,好孩子。夏日的夜晚多美啊,别急着睡。你站在窗户边吗?月亮很圆,已经爬到天空中间了,我睡前它还在东边的山头上。不过月亮和太阳不一样,其实如果你每天同一个时间看它,就会现它一直在慢慢从西往东移。如果下个星期的这个时间你还给我打电话的话,月亮肯定是在比现在偏东很多的位置。”
加迪尔本来还倦倦地坐在楼梯上不想动的,听他说这么多,也就真的走到窗户边去看了一下月亮,看完忽然忍不住笑。瓜迪奥拉轻柔地问他笑什么,加迪尔答复:
“您总是在夜里教球员怎么看月亮吗?”
“你得先做我的球员,才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啊。”
瓜迪奥拉笑得很动听。
“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奇。”
加迪尔立刻委婉而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相信为别的人会对这个更感兴趣。”
瓜迪奥拉不置可否:“也许吧。可是我并不关心别人。”
“那可真是遗憾,听起来您好绝情。”
加迪尔感慨。
“这真是严厉的指控啊,我大为受伤。”
瓜迪奥拉真诚地说:“我只是想试着坦诚些,却让你觉得我太冷漠了吗?”
“我可不是大法官。”
加迪尔不走心地道歉:“您当我在胡说八道好了。”
“如果我已经当真了该怎么办?”
瓜迪奥拉又在笑。
“那我就再向您道歉一次。”
加迪尔说:“然后偷偷在心里觉得您斤斤计较。”
“糟了,到底被判了刑了。”
瓜迪奥拉叹气:“我只好不当真,谁让我的法官很严格。”
“我也只好不能做您的球员。”
加迪尔顺着话头说:“谁让一个球场上不能站两个主裁判。”
“天啊,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已经明里暗里拒绝我两次了,哪怕我还什么请求都没提出来。”
瓜迪奥拉佯做抱怨:“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