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李世民缓缓闭上双眼,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明的郁结。
他见过乱世流民命如草芥,见过沙场将士马革裹尸,见过苍生万般疾苦,早已练就一颗沉稳坚硬的心。
可偏偏在此刻,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何其荒谬。
纵然在“朝阳”
中迎来“蜕变”
,仍被名为“失熵症”
的疾病缠身……
过了许久,房玄龄目光沉沉,轻声感叹:“有血肉,有本心,知善恶,懂悲欢。人心从不分造物出身,可命运偏要如此苛待。”
杜如晦默然,眼底漫开一层无力的怅然。
物勒工名,用以标定器物,世代循规。
可谁曾想,这般冰冷的规制,竟用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
天幕依旧沉寂。
万古岁月,万千时空,当虫潮的恐惧退去,绝大多数人心底,只剩下同一种情绪——
为她鲜活一生,偏偏生来为器,病魔缠身,满心悲凉,无处消解。
“……”
各朝对流萤的过往,当下的疾病感到心情沉重时,这一次沉寂许久的天幕才缓缓亮起——
[“星,很高兴看见你平安无事。”
]
[当星再度睁开眼,就见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梦境,一个熟悉的人就在自己面前,“瓦尔特先生,你也在?”
]
[“「闭上眼睛」…这就是答案。”
流萤同样抵达这一片梦境,对着星轻声道:“很不可思议吧,一直被我们视作「死亡」的怪物,其实是流放之地的守卫。”
]
[“它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律,将美梦中的人掳走,带往这里。”
]
“……”
听到天幕中传来声响,才让许多心中黯然神伤的人们渐渐缓过来。
声音回荡在各朝中人耳畔,方才还沉浸在沉重悲凉中的孔子的众多弟子们,渐渐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变幻的光影。
孔子静静环顾四周,见子路依旧攥紧拳头,颜回垂眸不语,子贡眉头深锁,早已想得通透的他便轻轻叹了口气。
“汝等皆在为流萤姑娘伤感,可曾想过,她自身却未曾在人前流露出一丝自怜?”
“……”
听到夫子的话,子路嘴唇翕动,才缓缓开口:“夫子,流萤姑娘生来为器,又被失熵之症缠身,命途多舛,吾等。。。如何能不扼腕?”
孔子微微摇头,捋了捋长须,目光温和而深远。
“吾观天幕所呈,已非一日。汝等当记得,那星核猎手‘刃’曾言——每一位星核猎手,皆对‘艾利欧’有所求。”
“刃所求者,乃‘死亡’;而流萤所求,岂非显而易见?”
子贡若有所思:“师父的意思是……她加入星核猎手,是为了那‘失熵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