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锤蹲下来,把油布袋子捡起来,揣进怀里。“兴爷,唐式遵的人还在码头上等着,二十块大洋,还没付。”
张宗兴转过身。“去码头。把人带回来。钱也要。”
赵铁锤站起来,点了几个老兵,走了。
溥昕站在操场边上,看着张宗兴。她把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张先生,为什么不杀他?”
张宗兴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喝了。“杀了他,唐式遵就知道我怕了。”
溥昕把手从刀柄上松开,没有说话。
江北码头。天刚亮,雾还没散。赵铁锤蹲在石阶上,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几个老兵散在四周,假装等船的客人。接头的还没来。等了半个时辰,雾散了,太阳出来了。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皮箱。他走到码头边上,四处张望。
赵铁锤从石阶上站起来,走过去。“等人?”
中年人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赵铁锤从腰后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唐式遵的人?”
中年人的脸白了,皮箱掉在地上,摔开了,里面滚出几块银元。银元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
赵铁锤把刀收起来。两个老兵把中年人按住,绑了。赵铁锤蹲下来,把银元一块一块捡起来,装回皮箱,提着走了。
唐式遵派人来要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来的是个副官,姓李,穿军装,戴白手套,站在营房门口,不肯进去。张宗兴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人。
“张先生,唐军长让我来问问,他的人犯了什么事,被您扣了?”
张宗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油布袋子,扔在地上。“他让人烧我的粮库。这算不算事?”
李副官看着地上的油布袋子,脸色变了。“张先生,这事怕是误会……”
张宗兴看着他。“误会?人证物证都在。你要不要看?”
李副官往后退了一步。“张先生,唐军长说了,这事他不知情。是手下人擅自做主。他愿意赔您的粮。一万斤,够不够?”
张宗兴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李副官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两步远。
“一万斤不够。我要三万斤。”
李副官的脸白了。“三万斤?张先生,您这是……”
张宗兴看着他。“三万斤。少一斤,人我不放。粮我不收。唐军长要打,我奉陪。”
李副官咽了口唾沫,转身走了。皮鞋踩在石板上,咯噔咯噔的。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把烟点着了。
“兴爷,三万斤粮,唐式遵能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