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健二笑了。“千代田好。我在千代田住了三年。皇居旁边那条街,樱花开了,很好看。”
溥昕没接话。她把打火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打火机是铜的,磨得锃亮,上面刻着一朵樱花。佐藤健二看了一眼打火机,又看了一眼溥昕。
“溥小姐喜欢抽烟?”
溥昕摇了摇头。“不喜欢。可有时候抽。”
她站起来。“佐藤先生,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樱井小姐那里,我会转告。”
佐藤健二也站起来。“我送送你。”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看着溥昕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李婉宁从墙根的阴影里走出来,跟在溥昕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回到七宝,溥昕把那把打火机放在桌上。赵铁锤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拧开底盖。底盖里面塞着一张纸条,纸很薄,卷成一小卷。他展开,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保险柜密码。”
溥昕坐下来,把高跟鞋踢掉。“他的书房在二楼,左边第二间。门口没有保镖。保险柜嵌在墙里,用一幅画挡着。”
张宗兴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溥昕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赤着的脚。“他送我出门的时候。打火机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没注意。”
赵铁锤把打火机盖拧上,揣进怀里。“那天去?”
张宗兴把纸条折好,揣进棉袄口袋。“后天。深夜。”
婉容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四碗姜汤。一碗给溥昕,一碗给赵铁锤,一碗给李婉宁,一碗给张宗兴。四个人端着碗,站在灯下。姜汤很辣,辣得呛嗓子。都喝了。
后天夜里,没有月亮。李婉宁翻墙进去,落在院子里。剑没出鞘,她用剑鞘点倒了门口两个保镖。赵铁锤从正门进去,撬开锁,推开门,门轴没响。
溥昕跟在他后面,穿着黑色短褂,布鞋,头扎着。三个人上了二楼,左边第二间,溥昕推开门。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是水墨的,画着远山、近水、孤舟。溥昕走到画前,把画掀开。后面嵌着一只铁皮保险柜。她蹲下来,把密码锁拨了一圈,两圈,三圈。咔哒一声,锁开了。
里面没有名单。只有一沓钞票,几根金条,一把手枪。
赵铁锤把钞票和金条拿出来,翻了翻。没有名单。溥昕把保险柜关上空,锁上,画挂回去。
李婉宁站在门口,看着走廊。“不对。上当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灯光亮了,脚步声上楼梯。
溥昕拔出刀。“走窗户。”
赵铁锤推开窗户,翻身出去。李婉宁跟在他后面,溥昕最后一个。三个人落在院子里,翻过墙,消失在巷子里。身后,楼里的灯全亮了,有人喊,有人开枪,子弹打在墙头上,泥皮簌簌地掉。
回到七宝,赵铁锤把西装口袋里的钞票和金条掏出来,扔在桌上。钞票是法币,旧版的,皱巴巴的。金条两根,不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溥昕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婉容走过来,把一条热毛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敷在脸上。毛巾很烫,烫得她眯起眼睛。
“佐藤健二知道有人要动他。”
张宗兴把金条拿起来,看了看,放下。“他把名单转移了。”
赵铁锤蹲在厨房门口,把烟点着了。“他会在哪儿?”
张宗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在一个人手里。”
溥昕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谁?”
张宗兴转过身。“樱井千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