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主意太冒险。但……我承认,有一定道理。十天之后,你的伤势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要看医生怎么说。如果医生不同意,你哪儿也别想去。”
张宗兴点点头:“行,听医生的。”
他顿了顿,看向徐致远,目光真诚:
“徐组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从青龙桥到现在,要不是你撑着,‘薪火’早就散了。”
徐致远摆摆手:“别说这些。我是工作组长,这是分内的事。倒是你,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十天之内,不许下床。”
张宗兴苦笑:“知道了。”
众人陆续散去。窑洞里又只剩下张宗兴和李婉宁。
李婉宁站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张宗兴看着她,轻声道:“过来坐。”
李婉宁挪过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依旧低着头。
张宗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骨节分明,和记忆里那双握剑的、有力又灵活的手不太一样了。
“婉宁,”
他说,“这三天,辛苦你了。”
李婉宁的眼泪又掉下来,她抬起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却倔强地不肯抬头看他。
“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命硬,死不了。”
张宗兴说。
李婉宁终于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
“以后不许这样!不许一个人冲在前面!不许……”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狠狠瞪着他。
张宗兴看着她那模样,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李婉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窑洞里安静下来。
外面传来隐约的鸟鸣声,是早春的山鸟在试探着歌唱。阳光透过窗纸,在窑洞里投下淡淡的光影。
李婉宁的手,慢慢回握住了他的。
上海,杜公馆。
杜月笙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阿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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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张宗兴醒了。”
杜月笙的肩膀微微一动,转过身来,接过电文。
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
字,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小子,命是真硬。”
阿荣也笑了:“先生这回可以放心了。”
杜月笙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回电。
写了几行,他又停下,沉思片刻,把纸揉成一团,重新拿了一张。
“阿荣,把咱们藏在法租界的那批磺胺,全部取出来。还有那两箱医疗器械,也一起。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晋西北去。”
“全部?”
阿荣吃了一惊,“先生,那可是咱们最后的储备……”
“最后的储备怎么了?”
杜月笙瞪他一眼,“命都没了,留着药干什么?宗兴在那边拼命,咱们在后方,能做多少做多少。快去办。”
“是!”
阿荣转身要走,杜月笙又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