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徒有心了。替我回电,让他保重身体。南洋那边,日本人手也伸得长,别大意。”
“是。”
杜月笙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端起酒杯,对众人道:
“来,这一杯,敬咱们在北方打仗的兄弟们。宗兴他们不容易,咱们在后方,多做一点,他们就少流一滴血。”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杜月笙看向窗外。
法租界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得微红,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北方,在那个叫晋西北的地方,张宗兴和他的兄弟们,此刻应该也在守岁。
“宗兴啊……”
他低声自语,
“好好活着。等打完仗,回上海来,咱们再好好喝一顿。”
……
香港,半山司徒公馆。
司徒美堂没有像往年那样大摆宴席。
他只是让厨房做了几道简单的家乡菜,和几个核心助手围坐在书房里,边吃边谈事情。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虽然英国殖民政府禁止燃放,但总有胆大的孩子偷偷放几挂。
“美国那边刚来的电报,”
助手递过一张纸,
“旧金山洪门筹饷局又汇来一笔款子,指定用于购买X光机和手术器械。说是当地华侨听说咱们在华北打了胜仗,连夜凑的。”
司徒美堂接过电文看了看,点头道:
“好。联系咱们在菲律宾的渠道,那边有几台德国仪器,一直运不进来,这次看看能不能借道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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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另一个助手道:
“司徒先生,杜先生那边转来张宗兴的信,说‘薪火’支队扩编了,新兵训练抓得紧,赵铁锤的伤也好多了。还提到……有个日本姑娘,一直在照顾赵队长,队里上下都认她。”
司徒美堂微微动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哎!难得。那姑娘有胆有识,铁锤有福气。咱洪门讲忠义,不分国界,只要真心抗日,真心对咱家兄弟,那就是咱自己人。”
“婉容女士那边有消息吗?”
“延安方面有电报,说她在写一部关于抗战的长篇通讯,可能要连载。人很平安。”
“嗯!”
司徒美堂点点头,端起茶杯,望着窗外的夜色。
香港的冬夜不算冷,但他知道,北方的山野此刻一定冰天雪地。
那些年轻人,就在那样的地方,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日寇的铁蹄。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年轻时在美洲漂泊的日子。
那时候也常常在除夕夜想家,想故土。
如今故土正在受难,他却只能在千里之外,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愿明年今日,”
他轻声说,“能听到好消息。”
晋西北,窑洞里。
年夜饭吃到尾声,战士们开始收拾碗筷,准备守岁。
有人拿出扑克牌,有人拿出自制象棋,还有人围在一起听老炊事班长讲当年在老家过年的故事。
张宗兴走出窑洞,站在雪地里,仰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