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所有部队,不计代价,完成投放任务!同时,青龙桥方向,增派部队!调用所有可用的炮兵和航空兵(虽然华北日军航空兵力量有限)!给我把那个区域,彻底抹平!消毒!”
本间雅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樱花’已经部分凋零,那就让那片土地,一起陪葬吧!绝不能留下任何证据和活口!”
更残酷的追杀与毁灭命令,从保定发出。
老虎嘴西侧高地,突击队临时藏身处。
时间在焦虑和伤痛中缓慢流逝。毒烟在山谷中沉降、飘散,一部分被风吹向更下游。山梁上的空气相对清新,但仍能闻到刺鼻的气味。
伤员的情况不容乐观,尤其是李锁柱,已经气若游丝。
赵铁锤在高烧和昏迷中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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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的队员突然低声示警:
“下面……有人!从西北边林子里出来的!不是鬼子打扮……但看不清!”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握紧了所剩无几的武器。
慢慢地,十几个身影小心翼翼地摸上山梁,为首的,赫然是浑身尘土、胳膊带伤的李婉宁!
她带着一支二十余人的精干小队,迂回穿插,避开了日军主要阻击线,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个备用集合点!
“是李姑娘!”
队员们惊喜交加,几乎要哭出来。
李婉宁看到眼前惨状,尤其是昏迷的赵铁锤和奄奄一息的李锁柱,眼圈瞬间红了。
但她强忍泪水,快速说道:“队长在西南边拖住鬼子主力,徐组长带人从后面接应来了!这里不安全,鬼子可能会炮击或放火烧山!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往西南方向,去跟队长汇合!”
“锁柱哥他……”
一个队员哽咽道。
李婉宁蹲下检查李锁柱,心直往下沉。
她不懂医术,但看得出人已经不行了。
老葛摇摇头,老泪纵横。
李婉宁咬着嘴唇,站起身,环视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用期盼眼神看着她的弟兄,哑声道:
“能走的,搀扶伤员,立刻跟我走!实在……实在带不走的……”
她看向李锁柱和另外两个伤势极重、已无法移动的伤员,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战场上最残酷的抉择。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赵铁锤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却挣扎着开口,声音微弱如蚊蚋:“……走……带兄弟们……走……别管我……”
“锤子哥!”
众人围上来。
赵铁锤目光艰难地转动,看到了李婉宁,似乎认出了她,嘴角扯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李婉宁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决绝:
“把赵队长和还能动的伤员带上!用树枝和绑腿做简易担架!快!李锁柱同志和这两位兄弟……”
她看向老葛,“葛大叔,你懂,有没有办法……”
老葛痛苦地摇头:“动不了……一动……马上就不行了……而且,会拖累所有人……”
李婉宁知道老葛说的是事实。她走到李锁柱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道:
“锁柱哥,兄弟们都记得你的功劳。你放心,我们一定多杀鬼子,给你报仇!”
她又对另外两名重伤员说了同样的话。
三名重伤员似乎有所感应,有的眼角流下泪水,有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留下所有水、干粮和……手榴弹。”
李婉宁的声音颤抖着,却异常清晰,“万一……万一鬼子来了,不能让他们抓活的。”
这是最悲壮、也是最无奈的安排。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声。队员们默默地将所剩无几的物资放在三名重伤员身边,又将几枚手榴弹塞进他们还能动的手里。
“走吧。”
李婉宁最后看了一眼这三位注定要留下的兄弟,转身,指挥众人抬起赵铁锤和其他几名还能移动的伤员,搀扶着勉强能走的队员,沿着山脊,向西南方向,步履蹒跚却又坚定地撤离。
身后,高山之巅,残阳如血。
风,似乎更急了,卷动着山谷间那不散的黄绿色阴霾,也送来了远处愈发逼近的枪炮声。
一场与死亡赛跑的救援与撤离,仍在继续。
而“樱花凋零”
的阴影,虽然被青龙桥的烈火撕开了一道缺口,却依旧顽固地笼罩在华北大地之上,并且,正以更疯狂的方式,向其他河流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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