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个伪军据点如同被拔掉的毒牙,孤零零地立在黑夜里,只剩北风刮过空洞岗楼的呜咽。
回营地的路上,新兵们兴奋地低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初战告捷的喜悦和自豪。
二嘎子抱着他那支狙击步枪,眼睛亮晶晶的,对王振山说:
“分队长,俺今天……没手抖。”
王振山拍拍他肩膀:“好样的!以后你就是咱们三队的‘千里眼’!”
赵铁锤走到张宗兴身边,咧嘴笑道:
“兴爷,这帮新弟兄,行!别看训练时才几天,真打起来不怂!”
“特别是李锁柱那小子,搞爆破是一把好手,刚才要不是他悄悄摸到墙根安了个小炸药把伪军吓懵了,咱们突进去还得费点劲。”
张宗兴点点头,看着蜿蜒行进的队伍,心中欣慰。
这一仗,不仅拿到了情报,救了人,缴了物资,更重要的是,新老队员在实战中迅速磨合,建立了信任和默契。
“薪火”
这把刀,第一次出鞘,虽略显生涩,却已见锋芒。
“回去后,开个总结会。”
张宗兴道,
“打得好的要表扬,不足的要指出。特别是配合和战术细节,要反复琢磨。咱们的路,还长着呢。”
同日深夜,太行山,第三军分区指挥部。
李婉宁几乎是拖着脚步,被哨兵搀扶着走进指挥部院子的。
她浑身泥泞,脸颊被树枝划破,嘴唇干裂出血口子,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同志,我要见吕司令!有紧急情报!”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值班参谋一看她的样子,不敢怠慢,连忙将她引到一间亮着灯的屋子。
屋里烧着炭盆,暖意扑面而来,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正伏在桌上查看地图。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温和而睿智。
“吕司令去延安开会了,我是暂时代理工作的周参谋。”
中年人起身,示意李婉宁坐下,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同志,你先喝口水,慢慢说。你是哪个部分的?”
李婉宁接过水,手抖得厉害,却强忍着没喝,而是从贴身最里层,取出那个油纸包和染血的牛皮小本,双手递了过去:
“八路军冀中军区‘薪火’支队,队长张宗兴派我送来紧急情报!还有……这是‘青山’同志牺牲前托付的……”
周参谋神色一凛,双手接过,就着油灯,快速翻阅。
他看着那份关于“樱花凋零”
的推断和黑山坳的残片信息,眉头越皱越紧;再翻开那个染血的小本,看到最后那行“永别”
时,手指微微一顿。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李婉宁压抑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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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周参谋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中已是一片沉肃的清明。“‘樱花凋零’……‘青山’小组……”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看向李婉宁,
“同志,你带来的情报,非常重要,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华北抗日根据地的存亡。”
“谢谢你,也谢谢‘薪火’支队的同志们,谢谢‘青山’同志。”
他的语气庄重而真诚,李婉宁眼眶一热,连日奔波的疲惫和紧张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周参谋,”
她哑着嗓子,
“我们队长说,鬼子可能很快就要动手,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还有,我们支队在黑山坳伤亡很大,急需药品和兵员补充……”
周参谋点点头:
“你放心,吕司令虽然不在,但我会立刻将情报上报军区,并提请延安方面紧急研判。关于‘薪火’支队的困难,我也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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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先在这里休息,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人,带上第一批药品和补充兵员,跟你一起返回‘薪火’支队。”
“此外,”
他顿了顿,“关于反制‘樱花凋零’计划,延安已经派出了一个精干的联合工作组,正在赶来冀中的路上。你们支队的张宗兴同志,是工作组点名要见的人。”
李婉宁心中一震:“工作组?点名见我们队长?”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