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转向另外两人,
“你们俩,带上支队主力,在距离黑山坳五里外的老虎沟设伏。我会带一小队人,在前半夜伴攻山坳正门小路,制造混乱,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等听到后山爆炸声,你们立刻从侧翼压上,接应渗透组,扩大战果,然后迅速撤离,绝不恋战!”
“明白!”
赵铁锤和老葛摩拳擦掌。
“记住,”
张宗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毁掉那些鬼东西,不是杀多少鬼子。渗透组尤其要隐蔽,行动要快,得手后立刻发信号,铁锤你们接应要果断。所有人,保命第一,我要你们尽可能都活着回来!”
“是!”
低沉的应答在帐篷里回荡,带着凛冽的杀意和坚定的信念。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张宗兴走出帐篷,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和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肩上旧伤在阴冷的夜晚隐隐作痛,但更沉重的是压在心头的那份责任。
明天,又会有兄弟踏上生死未卜的征程。
一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轻轻披在他肩上。
李婉宁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并肩站着,同样望向远山。
“后山地形,我白天仔细记下了。”
她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东北角那片岩壁,第三段有个向内凹的裂缝,爬上去后,横向移动约二十米,有一片灌木丛,可以作为第一个隐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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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大约五十米,岩壁有流水侵蚀的沟槽,虽然陡,但能借力……”
她语速平缓,将白天观察到的细节一一描述,清晰得像在脑子里画了一幅立体地图。
宗兴静静地听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因她冷静细致的叙述而稍微松弛了些。
“婉宁,”
等她说完,张宗兴低声唤道,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她清澈的侧脸,
“明天……一定要小心。情况不对,立刻撤,不要硬拼。”
李婉宁也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你也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你吸引火力的任务,更危险。别……别逞强。”
两人对视着,千言万语在目光中流淌。
冰冷的夜风穿过山坳,卷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张宗兴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想为她拢一下散乱的头发,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这个年代,或许今天和你一起搭肩的兄弟明天就会倒在血泼,
生死就在一念之间,无可幸免,血泪早已无法
“我们都得回来。”
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
李婉宁感受着肩膀上那只大手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眼眶微微发热。
她用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后,她转身离开,去检查孙茂才准备的装备。
张宗兴望着她挺直的背影融入营地篝火的光晕中,
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将翻腾的心绪压下,也走向赵铁锤他们,检查伴攻的准备工作。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员轻微的脚步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大战前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而凝重。
同一夜,
上海,法租界边缘一家不起眼的宵夜摊。
杜月笙难得地穿了身普通的灰色长衫,戴着礼帽,坐在油腻的方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小馄饨。阿荣坐在他对面,警惕地留意着周围。
“先生,‘梅机关’那几个课长,这两天为了争权,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阿荣压低声音,
“影佐不在,他们谁也不服谁,运输线被咱们卡住,物资进不来,下面的特务和线人怨声载道,好几个偷偷来接触咱们的人,想找条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