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看着地图上保定城的位置,
“内线赵德柱提过,日军司令部每月25号会有一辆档案运输车,将部分非核心文件运往城外的废纸处理厂销毁。这些文件虽然密级不高,但也许会有关于‘寒鸦’计划外围部署的线索——比如物资调配、人员调动、试验场地选址等等。”
“你想劫车?”
吕正操转身。
“不是劫车,是换文件。”
张宗兴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我们伪造一份足以乱真、但内容无害的‘文件’,在运输途中调换。只要争取到几个小时的时间,老徐就能判断出这批文件的价值,甚至可能找到突破口。”
“太冒险了。运输车有护卫,路线不定,调换文件需要精准的时机和掩护。”
“所以需要内应。”
张宗兴看向吕正操,
“赵德柱在伪警察局,能否接触到运输车的行程安排?哪怕只是大概的时间和路线?”
吕正操沉吟片刻:
“我立刻联系。但张同志,你要明白,即便成功,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要真正摧毁‘寒鸦’,必须拿到核心计划,或者……摧毁731部队提供的‘武器’本身。”
“那就一步步来。”
张宗兴的眼神在油灯光中异常坚定,
“先拿到外围线索,再图核心。冀中二十万军民,等不起。”
计划就此定下。
吕正操负责联络赵德柱、准备伪造文件、安排接应人手。
张宗兴则要再次潜入保定城,执行调换任务。
临行前,老徐递给张宗兴一个小巧的油纸包:
“里面是显影药粉和快速复写纸。如果条件允许,不一定要调换原件,快速拍照或复写更安全。”
张宗兴点头收好。
走出屋子时,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
雪停了,但风更冷,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马大年牵着马等在村口,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和伪装用的物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张同志,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马大年说,“城里我熟,多个照应。”
张宗兴没有拒绝。
两人翻身上马,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离开了小王庄。
马蹄踏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宗兴回头望去,村庄在晨雾中只剩模糊的轮廓,但那些土坯房里安睡的人们,那些信任他们、将性命相托的乡亲,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他心里。
这或许就是战斗的意义——不是为了遥远的主义或口号,就是为了身后这些具体的人,能活下去,能等到天亮。
同一日,上午,香港《南洋商报》编辑部。
婉容将最后一页文稿递给总编辑陈先生时,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不是她第一次发表文章,但这一篇不同——《血冬:一个东北流亡者的南京见闻录》,
全文八千字,以“江上客”
的笔名,详细记述了(通过秘密渠道获得的)南京沦陷后的惨状,字字泣血。
陈先生戴上眼镜,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这位见惯风浪的老报人脸色逐渐发白,
“郭女士,”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这些……这些内容太过……震撼。”
“一旦刊发,日本人必定震怒,港英政府压力会很大,报社也可能……”
“我知道。”
婉容平静地看着他,“所以请您决定。如果贵报不便,我可以另寻他处。”
陈先生沉默良久,目光重新落在文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