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电台指示灯亮了。
回电来了。只有短短几个字:
“卢沟桥战起。上海危。按图西行,速离山东。”
张宗兴握着电报纸,手在微微发抖。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这几个字,心里还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战争,真的开始了。
“施主,”
老道士轻声说,“泰山虽险,也挡不住战火。你们天亮就走吧,往西,往太行山深处走。那里山高林密,日本人一时半会儿进不去。”
“道长您呢?”
“贫道是出家人,日本人不会为难一个老道士。”
老道士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淡然,“而且,这道观里还有电台,还有需要帮助的人会来。总得有人留下,点一盏灯。”
张宗兴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为所有在乱世中坚守的人。
回到厢房,陈致远和李文都醒了。张宗兴把电报告诉他们,两人脸色都变了。
“那……那我们赶紧走。”
陈致远抱紧皮箱。
“收拾东西,天一亮就出发。”
七月八日凌晨,长春伪满皇宫。
溥仪一夜未眠。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关东军送来的“支援圣战诏书”
草案。日文原文旁边有中文翻译,措辞卑躬屈膝,把日本称为“友邦”
,把侵略战争称为“圣战”
。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屈辱。
门外传来脚步声,吉冈安直不请自来。
“陛下还没休息?”
吉冈笑眯眯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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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冈阁下不也没休息?”
溥仪努力保持镇定。
“华北战事开始了,关东军上下都很振奋。”
吉冈自顾自在对面坐下,“陛下,这是‘满洲国’向帝国展示忠诚的最好机会。只要在这份诏书上盖玉玺,皇军将士都会感激陛下的支持。”
溥仪盯着那份诏书。一旦盖上玉玺,他就彻底成了汉奸,永远洗不掉了。
可是不盖呢?
他想起上个月,一个私下表达不满的“大臣”
被宪兵队带走,再也没回来。想起吉冈上次“无意中”
提起,说关东军内部有人建议“换一个更听话的皇帝”
。
他没有选择。
“朕……”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朕这就用玺。”
玉玺盖在诏书上,鲜红的印泥像血。吉冈满意地收起诏书:“陛下圣明。另外,关东军司令部希望‘满洲国’能派兵协助华北作战,至少象征性地派一个团。”
“一个团?”
溥仪抬起头,“可‘满洲国军’的战斗力……”
“战斗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吉冈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陛下,您明白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