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哪怕与虎谋皮。
哪怕遗臭万年。
他转身,对侍卫说:“传朕旨意,从内帑拨十万大洋,支援关东军。”
侍卫愣了下:“陛下,内帑已经……”
“照办!”
“嗻。”
溥仪重新坐回御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御座上投下一片光斑。他伸手去摸,光斑落在手心里,温暖,但转瞬即逝。
就像他的皇帝梦。
七月七日下午四点,泰安城外。
张宗兴三人躲在树林里,看着远处的泰安城。城门戒备森严,日本旗在城头飘扬,进出的人都要严格检查。
“不能进城。”
李文说,“我听说,城里在抓可疑分子,已经枪毙了十几个人。”
“红门宫在泰山脚下,可以从后山绕过去。”
陈致远看着地图,“但这条路……很险。”
张宗兴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重新包扎过,上了药,疼痛缓解了一些,但动作还是不便。枪伤加上跳楼的摔伤,他现在能站着都是靠意志力。
“走山路。”
他做出决定,“天黑前必须到红门宫。”
三人钻进山林。泰山山脉连绵起伏,山路崎岖难行。张宗兴走在最前面开路,李文搀扶着陈致远跟在后面。
爬到半山腰时,李文忽然停下:“有声音。”
是引擎声,从山下传来。张宗兴拨开树枝往下看——两辆日本军车正沿着盘山公路驶来,车顶架着机枪。
“冲我们来的?”
陈致远脸色发白。
“不一定。但小心为上。”
他们加快速度。但伤员的拖累让他们走不快,军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个转弯处,军车发现了他们。喇叭声响起,日语喊话:“站住!否则开枪!”
“跑!”
张宗兴推了陈致远一把。
子弹扫过来,打在周围的树上,木屑纷飞。三人拼命往山林深处跑,但军车上的日本兵已经下车追来。
六个日本兵,训练有素,呈扇形包围过来。
张宗兴把陈致远和李文推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待着别动!”
他转身,举枪瞄准。第一枪打中冲在最前面的日本兵,那人倒地。第二枪、第三枪——子弹打空了。
没时间换弹匣。他拔出匕首,冲了出去。
第四个日本兵被他扑倒,匕首划过喉咙。第五个举枪要射,张宗兴抓起地上的石块砸过去,正中面门,那人惨叫倒地。
但第六个已经瞄准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枪响了——但不是日本兵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