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
上午,长春伪满皇宫。
溥仪坐在“勤民楼”
的御座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群日本“顾问”
。为首的是关东军参谋吉冈安直,这个矮个子日本人总是一副笑脸,但眼神像毒蛇。
“陛下,华北战事将起,这是‘满洲国’彰显忠诚的好机会。”
吉冈用流利的汉语说,“关东军司令部希望,‘满洲国’能派兵协助,至少提供物资支援。”
溥仪的手在御座扶手上微微发抖。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他穿着龙袍坐在紫禁城太和殿上,下面跪着文武百官,山呼万岁。那才是皇帝,真正的皇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这个不伦不类的“皇宫”
里,被一群日本人指手画脚。
“吉冈阁下,”
他努力让声音平稳,“‘满洲国’立国不久,民生凋敝,恐怕……”
“陛下,”
吉冈打断他,笑容不变,“关东军保护‘满洲国’的安宁,现在需要‘满洲国’回报的时候到了。这是互助,不是吗?”
互助。溥仪心里冷笑。是主子和奴才的“互助”
吧。
但他不敢说出口。他看了眼身边站着的“总理”
郑孝胥,这个老头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其他“大臣”
也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这就是他的“朝廷”
,一群傀儡,演一场可笑的戏。
“朕……准了。”
溥仪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具体事宜,由郑总理与贵军协商。”
“陛下圣明。”
吉冈鞠躬,但腰弯得很敷衍。
日本人退下后,溥仪一个人在御座坐了许久。侍卫想上前,被他挥手赶走。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伪满皇宫的庭院——仿照紫禁城建的,但小得多,假得多。就像他这个“皇帝”
,是个仿制品,是个假货。
忽然,他看见庭院角落,几个日本兵在巡逻。他们挎着枪,步伐整齐,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不是保护,是监视。
溥仪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很疼,但疼不过心里的屈辱。
他想起了婉容。那个曾经陪在他身边的女人,现在在哪里?听说在上海,成了抗日撰稿人,写文章骂他汉奸。
也许她是对的。也许他这个“皇帝”
,真的只是个笑话。
但他不甘心。爱新觉罗氏三百年的江山,不能就这么没了。他要复辟,要回紫禁城,要做真正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