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
那个站在窗前像一缕烟的女子,那个把他当成拯救者和精神支柱的女子,那个在雨夜里说“爱你,思你,君知否”
的女子。
他还欠她一个承诺,一个“以后”
的承诺。
“让我去吧。”
李婉宁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我熟悉山林,动作快,而且……我有办法让他们追不上。”
张宗兴看着她。
李婉宁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一种决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不在乎。
乱世之中,有些人的命比自己的重要。
“不行。”
这次是张宗兴和苏婉清同时开口。
三人对视,气氛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苏婉清打破了沉默:
“我去最合适。我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制造假踪迹,怎么拖延时间。”
“而且……我和沈醉打过交道,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她说得有理有据,但张宗兴听出了她没说出口的话——她是在赎罪。
为那些她曾经做过或没做过的事,为那些她救不了或没救的人。
“那就这样。”
张宗兴最终做出决定,
“苏小姐带阿木和两个山民留下。其他人跟我走。记住——不要硬拼,拖延为主。天亮前,必须撤离。”
苏婉清点头:“明白。”
“还有……”
张宗兴看着她,“活着回来。少帅的事,还需要你。”
苏婉清笑了笑,没说话。
那笑容很淡,但张宗兴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不是冷静,不是专业,而是一种释然。
好像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队伍再次分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婉清带着阿木和两个山民,往东边去。
她们会制造大量的踪迹,甚至故意暴露位置,把追兵引向相反的方向。
张宗兴则带着其他人,在老汉的带领下,悄悄向“鬼见愁”
进发。
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
山路崎岖,只能靠火把照明。但老汉走得很稳,他对这条路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路上,林燕又醒了一次。
这次她清醒了一些,看着抬担架的山民,又看看周围的环境,忽然问:“苏小姐呢?”
“她去引开追兵了。”
李婉宁说。
林燕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她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