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兴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和:
“该说谢谢的是我。没有你,我可能到不了望海镇,更别说从黑水帮两次围杀中脱身。”
沉默了片刻,清凉的药膏敷上伤处,带来舒缓的凉意。
李婉宁看着潺潺溪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开口,声音飘渺:
“李婉宁……这个名字,属于十二年前,冀中李家庄的大小姐。父亲李崇山,是前清举人,也是我们那一带有名的乡绅,为人正直,颇受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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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面有两个哥哥,我是最小的女儿,自幼被父母兄长如珠如宝地宠着。”
“疏影……其实是我亲舅舅的女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身体弱,我更像个保护她的姐姐。”
她的叙述将人拉入一段已逝的宁静时光。
“变故发生在我十四岁那年秋天。日本人想要父亲出面组织‘维持会’,父亲严词拒绝。”
“没过多久,一伙‘土匪’在一个雨夜洗劫了李家庄……那不是土匪,是日本人收买的兵痞伪装的。”
“他们杀了父亲、母亲、我的两个哥哥……家里的长工、丫鬟……几乎所有人。”
“我被母亲塞进后院枯井的夹壁里,才侥幸活下来。”
“我在里面躲了整整两天,听着外面的惨叫、狂笑、焚烧的声音渐渐消失……”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那深藏骨髓的痛楚。
“等我爬出来,家已经没了,只剩一片焦土和亲人的尸体。我在死人堆里找了好久,才找到只剩一口气的疏影……她当时躲在母亲房间的密室,也被浓烟呛得奄奄一息。”
“我背着她,像个游魂一样逃了出来。后来,我把她托付给一家远亲,自己……走上了另一条路。”
她抬起头,迎着晨光,琥珀色的眸子里有水光闪烁,却又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
“‘泠’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我要自己像水一样,看似柔软,却能穿石,能覆舟,能适应任何环境,也能变得冰冷刺骨。李婉宁……她,太软弱了,她早就该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张宗兴默默听着,手上已为她包扎好伤口,打了一个结实又不会太紧的结。
他能想象那场惨剧对一个十四岁少女意味着什么,也能理解“泠”
这个名字背后决绝的自我重塑。
“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他看着她,沉声道,
“活下来,保护好疏影,走到今天这一步,李婉宁没有软弱,她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坚强。”
李婉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虚伪的肯定与理解。
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酸涩情绪猛地冲上鼻尖,她迅速别过头,望向溪流对岸郁郁葱葱的山林,
半晌,才低低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道:“走吧。前面的路……还长。”
张宗兴站起身,也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
黑水帮的追杀告一段落,但更大的北方江湖,伪满的阴影,困于长春的林疏影,以及他自己寻求的答案,都在前方。
他伸出手,再次将她从岩石上拉起。
这一次,她握住他手的时间,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稍稍长久那么一瞬。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照亮了前行的山路。
两人整理行装,再次出发。
只是这一次,并肩而行的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又淡去了许多,
一种基于生死托付与往事共鸣的、更为坚实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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