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入海口,江面在此豁然开朗,远处黑暗的大海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
与此同时,“皇后号”
客轮的头等舱内。
婉容靠在舷窗边,脸色苍白。她的手紧紧抓着窗沿。窗外,黑暗的海面无边无际,只有船尾拖出的白色浪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已经出长江口了。”
苏婉清检查完门窗,又给躺在床上的雷震喂了点水,
“水警的艇在吴淞口外就返航了,他们不敢进入公海追客轮。”
小野寺樱跪坐在地毯上,仔细整理着医药箱里的物品。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压抑内心翻涌的担忧——对赵铁锤的,对张宗兴的,对所有还在“大来号”
上的人的担忧。
“苏小姐,”
婉容忽然轻声开口,“你说……他们会安全吗?”
苏婉清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会的。张先生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局面。赵铁锤……也是个命硬的人。”
这话既是安慰婉容,也是在安慰自己。
苏婉清比谁都清楚,黄浦江上的追逐战有多凶险。水警是真的会开火的。
她最后从舷窗看到“大来号”
引开水警艇的那一幕,心脏几乎停跳。
“到了香港……”
婉容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我们能做什么?我……还能写文章吗?”
“能。”
苏婉清肯定地说,“香港有报纸,有电台,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你的笔,在那里会比在上海更有力量。”
婉容转过头,看着苏婉清。
昏暗的舱灯下,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她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苏小姐,”
婉容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你可以上船的。”
苏婉清沉默片刻,走到舷窗另一边,望着窗外无垠的黑暗:
“我在上海还有事要处理。一些线索,一些关系,一些……未完成的任务。”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必须确保戴笠和影佐祯昭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上海,为张宗兴他们在香港争取时间。
“而且,”
她补充道,语气尽量轻松,“总得有人在码头接应你们吧?杜先生一个人忙不过来。”
婉容不再追问。她虽然单纯,但并不愚蠢。她知道眼前这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女人,肩上扛着比她们所有人都更沉重的担子。
小野寺樱整理好药箱,站起身,走到婉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个同样担忧着爱人的女人,在这一刻找到了无声的共鸣。
舱外传来规律的轮机轰鸣声和波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皇后号”
正平稳地驶向南方,驶向那个被称为“东方之珠”
的英属殖民地,驶向一个未知的、充满新挑战的未来。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片黑暗的海面上,另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也正劈波斩浪,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艰难前行。
船上,张宗兴忍着腿伤,与阿强船长研究着香港的水文图和码头分布。
赵铁锤裹着毯子,靠在货舱的麻袋堆旁,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在梦里,他回到了东北老家,漫天大雪,小野寺樱穿着红色的棉袄,在雪地里对他笑……
阿明守在昏迷的弟兄身边,用湿布擦拭着他滚烫的额头,一遍又一遍。
黑夜笼罩着东海,两艘载着希望与伤痛、秘密与信念的船,在浩瀚的海面上,如同两颗微弱的流星,执着地划向同一个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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