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皱起来,嘴闭上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腿猛地一抬,左脚一个回踢,又快又准,踢在梁子的鼻梁上。
梁子“嗷”
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手捂住鼻子,鼻梁骨又酸又疼,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他蹲下来,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捂着脸,嘴里出嘶嘶的抽气声。
“你——”
话没说完,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枕头是荞麦皮的,沉甸甸的,砸在他头顶上,闷响一声。
梁子蹲着的身子一个趔趄,重心往后一歪,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又一声闷响,震得他眼前黑。
他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捂着后脑勺,两条腿蜷着。
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嘴里出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清是在骂人还是在呻吟。
床上,顾南风坐了起来。
头乱糟糟的,眼睛眯着,眼皮肿着,脸上的表情从迷茫慢慢变成清醒。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梁子,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刚才扔枕头的右手还举在半空中,五指张开。
他眨了眨眼,把右手放下来,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
“舅舅?你怎么在地上?家里进贼了?”
梁子从地上坐起来,一只手还捂着鼻子,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糊了半张脸。
他瞪着顾南风,嘴唇哆嗦着,声音从手指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踢的!你踢我的脸!你还拿枕头砸我!”
顾南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脚上穿着白袜子,袜底有点脏。
他把脚缩回被子里,抬起头,揉了揉后脑勺。
“我做梦了。梦见有人抢我被子。对不起啊舅舅,我不是故意的。”
梁子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得生疼,站直了才现腰也扭了,左边的腰眼一阵一阵地酸。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下面的血,血糊了半张脸,袖子上沾了一片暗红色。
顾南风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推到床的一边,空出一大半位置。
“舅舅,你睡这边。我睡觉不老实,你离我远点。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