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今天是怎么了?
“贺廷,你这是在怪我?”
刘爱秋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一心一意对这个家,对你们姐弟两个,我哪点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你这么说我,我心里难受啊。”
她拿起围裙擦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月云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佛像,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此刻她放下筷子,眼眶微红,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爸,贺廷哥,你们别为了我的事吵架。工作的事真的不急,我什么都能干。实在不行,我下乡去,给家里减轻负担。美心上学是大事,应该的,我支持。”
她说完,还冲王美心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王美心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觉得自己好混账。继母对她这么好,继姐也这么懂事,她还在犹豫什么?上学不上学的,有什么好争的?
“妈,月云姐,你们别难受了。”
王美心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上学的事……我再想想吧。”
王贺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嫂子说过的另一句话——“你妹妹不是没有主见,是每次她想有主见的时候,就有人把她的主见掐死在摇篮里。”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过去拉起王美心的手。
“不用想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学必须上,我明天就去联系学校。谁反对都没用,爸反对也没用。”
王建国的脸涨得通红,“你个兔崽子你说什么?!”
“我说,美心的人生是她自己的,谁也别想替她做决定。”
王贺廷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爸,你是亲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想让她好,而不是把她关在家里,一天一天地废掉。”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响。
王建国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着女儿低着头站在大儿子身边,身体微微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他忽然想起来,女儿出事之前,是很爱笑的。
“行了。”
王建国挥了挥手,声音忽然疲惫了很多,“上学的事,年后再说。先过年。”
这不是同意,但也没有反对。
刘爱秋知道,这个回合她输了。
她擦了擦眼角,站起来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刚刚哭过的人。
“行,年后再说,不着急,都听你们父子的。”
王贺廷没再说话,拉着王美心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王美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哥……”
“别哭。”
王贺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没错,你什么都没做错。年后就去上学,哥给你安排,不用怕他们。”
王美心哭着点头,眼泪把衣领打湿了一片。